龙吉瞧了一眼王冲,知道就冲这句话,此人就活不成了。
之前他只是八九成要死,现在是百分之一百要死。
龙吉淡淡说道:“我的婚事是天后定下,绝无改易之理。”
此人大怒道:“我亦是为了你好。文正淳造反,得罪了天下人,便是天后也护不住他,你嫁与他岂有好结果?”
“天后十分宠你,只要你去跟天后哭诉,她必然收回成命。”
龙吉幽幽说道:“我自己也心甘情愿。”
此人怒不可遏,叫道:“你还年轻,不知道好歹!我的言语也不听了么?”
“我好歹是你叔父,如何会害你?”
龙吉无奈说道:“我父亲只有一个结拜兄弟,便是当今天后的夫君,你莫要混说什么叔父,我家与你并无这般累世交情。”
龙吉这话可不是对此人说的,而是跟王冲说的,她就是想要提醒王冲,自己和王冲乃是世交,情份跟旁人不同,自己也是心甘情愿,不是因为天后指婚。
龙吉从未想过要反抗天后,也从未想过退去这门亲事,虽然她觉得王冲不成器,但却早就把他当成自己最亲最近之人,并不因为觉得他窝窝囊囊,又甚废废,就瞧不上……
这种感情十分复杂,一半是认命,一半是的确曾两小无猜,从小到大总在一起,那种情绪就十分微妙。
至于最近年余,王冲一飞冲天,武功已经是天下至少前十,权势不输给天后,文韬武略,文章风采,件件样样都了不起,就更不会退什么婚了。
这人吵闹了一场,忿忿而去,龙吉转头时候,却发现王冲已经不在,她悠悠叹了口气,说道:“替燕王再去准备一桶热水,一桌酒宴,他稍后归来要用。”
这群峨眉出身的剑侍,吃吃乱笑,纷纷去准备了。
王冲站在一座桥上,望着水面中自己的“倩影”,还是有八九分的不习惯。
他眺望到某人坐轿子路过,拔了一根头发,用飞花摘叶手打出,头也不回的走了。
轿子只是微微一震,别无任何异样,待得轿夫们抬着主人,回到了家中,放下了轿子,却不见主人出来,等候良久,有人壮胆叫了几声,仍旧不见回应,揭开帘子,却见自家主人脸色如常,动也不动,貌似睡熟,急忙推了一下,却直接滚落地上,人早就硬了多时。
府邸中登时就乱了,很快就禀报了官府,也叫来了仵作,只是怎也查不到死因,只能归于脑中有梗,猝然突死。
其实便是全天下的仵作都来了,也决计不能从此人头上无数根头发中,发现一根扎入脑海的头发,毕竟这一根也长在头上。
王冲在宫中呆了半月,终于跟高衮,龙吉一起,离开了长安,去往辰州苏府,苏洛颜也随后出了长安,她却不好去跟高衮汇合,好在她也带了自己的队伍,跟在后面,也往辰州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