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
顾风终于开口，不过嗓音有点哑。 “谢谢你们的理解。” “说什么谢不谢的，都是一家人。” 见儿子道歉，电话那头的老妈顿时心疼了起来。 “行了，妈知道你肯定也不容易，这个决定你也想了很久吧？” “别硬撑着，想哭就哭啊，妈不笑话你。” “妈，我没哭。” “你鼻子都堵了我听不出来啊？” 顾风用力吸了下鼻子。 行吧，确实有点堵。 他缓了几秒，终于把情绪压了下去。 “但是妈，有件事我得跟你纠正一下。” “什么？” “苏羽现在是女生了。” 电话那头瞬间沉默。 然后，他妈的声音里多出了一丝明显的困惑。 “儿子，你刚才说什么？” 这下，连他爸都凑了过来。 “不是男孩子？他不是跟你住一个寝室吗？高中大学都是舍友，怎么会不是男生？” 顾风抿了抿唇，正准备解释，电话那头却突然没了声音。 他妈似乎陷入了深沉的思考。 几秒后，她试探着问。 “所以……他现在不是男生了？” “那她也不能算是女生吧？” 顾风愣了一下。 “不是，为什么苏羽不能是女生啊？”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他妈的语气逐渐笃定起来，像是终于从一团乱麻里抓住了线头。 “以前住一个寝室，那肯定是男生，但现在又说是女生，那她到底是什么性别？” 顾风还没有理解他老妈的脑回路，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而电话那头，他妈已经顺着这个思路一路俯冲。 她平时没少在网上冲浪，短视频、热搜和各种国外新闻一个都没落下。 那些稀奇古怪的词，她不一定能解释清楚，但多少都听说过一些。 电话那头，顾风老妈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小心。 “所以她是……跨性别？” 顾风眨了一下眼。 “啥？” “就是那个……心理性别是女的，但生理上还是男的那种啊！” 他妈说到这里，声音都发飘了。 “妈在网上看到过！国外好多这样的，还有专门的纪录片，有一期讲的就是一个男孩子从小觉得自己是女孩子，然后去做了手术——” “妈——” “你别打断我，让妈把逻辑理顺。” 电话那头传来他妈深呼吸的声音，明显在做心理建设。 “所以情况一定是这样的！” “你女朋友苏宇他从小就觉得自己是女生，但生理性别是男生。” “然后你们两个在一个寝室住了七年，你就……被他掰弯了？” 顾风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他爸忽然在旁边补了一句。 “那倒也说得通，七年感情确实不浅。” “你别说话！” 他妈压低嗓门呵斥了一声，又对着电话。 “儿子，妈跟你说实话。” “妈刚才好不容易才说服自己接受你是男同。” “结果你现在告诉我，她是跨性别。” “那你俩到底算什么？男同？还是……异性恋？” 他妈越说越混乱，语气明显有些崩溃。 “不过，那东西国服不是还没更新版本嘛，怎么能让你遇上啊！” “诶，这弯弯绕绕的，妈脑子转不过来了！” “妈——” “你先别说话！” 顾风老妈明显处于激动状态，语速快得离谱，内容也逐渐离谱。 “等等等等。” “跨性别的话，那生理上还是男的对吧？” “那你们两个以后——那个啥——怎么——” “妈！” 顾风绷不住了。 “你能不能别往那方面想？！” “我这不是操心嘛！” 他妈理直气壮。 他爸又在旁边冒了个泡。 “老婆别问了，儿子这么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很正常。” “你闭嘴，关键时刻你就知道说这个。” 顾风单手捂住了脸。 心累了。 而对面的信息量还在不断膨胀。 他妈又深呼吸了一口气，语气竟然慢慢平复了下来。 “行，妈想明白了。” “不管她是跨性别也好，是什么也好，反正你喜欢她，她也对你好，那就行了。” “妈虽然一时半会儿还……还有点懵。” “但妈说过的话不会收回去。” “你选的人，妈支持。” 说完这句话，她又补了一句。 “就是……这事儿先别让你李阿姨知道。” “不然就她那张嘴，整栋楼三天之内绝对会全知道的！” 顾风听到这，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但笑了半秒就收住了。 因为他妈理解的方向从头到尾就是歪的！ “妈，你听我说。” 顾风攥紧手机，语气认真了起来。 “苏羽不是跨性别。” 那头又安静了。 “她是真的，从生理上，完完全全变成了女生。” “……啊？儿子你说什么？” “我说，苏羽现在是女生。” “生理上的女生，百分之百的女生。”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细微的嗡嗡声。 大概是他妈把手机拿远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