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云舒生怕母亲气出个好歹,一整夜都守在旁边照料。
后半夜实在熬不住困倦,眼皮重得抬不起来,才挨着曹秀琴,草草挤在一张床上睡了过去。
她双眼哭得红肿,睡着时眉眼依旧蹙着,满脸都是委屈疲惫。
曹秀琴的气劲已经过去了,身体缓过来后,心里堵得难以入眠。
她侧身躺着,眼睛大睁着,时不时长长叹一口气。
硬生生熬到了清晨的第一声鸡鸣。
天才刚蒙蒙亮,曹秀琴顶着一对浓重黑眼圈轻手轻脚地起身。
她尽量放轻所有动静,麻利穿好衣服,简单洗了把脸,就蹲到炉子前生火,准备做早饭。
听到屋里柴火噼啪的声响,曹云舒迷迷糊糊睁开眼,含糊不清地说:“妈,别忙活了,院里有食堂,直接去食堂吃就行,省得你受累。”
曹秀琴手上添柴的动作没停,语气固执又带着几分不甘:“食堂的饭哪有家里的熨帖?你接着睡,饭好了我再喊你们。”
米面粮油,柴火、常用调料,和二十个鸡蛋,是农科院特意给住家属院的新员工提前准备好的福利。
为的就是暖住人心,留住人才。
可是,并没有蔬菜、肉之类的,这些都需要自行购买。
曹秀琴操持起家务动作麻利,做饭也是一把好手。
即便没有蔬菜,只用了点咸盐,搅和了点面糊,就摊了一摞饼子,又煎了四个鸡蛋,熬了一锅米汤。
柴火炉子火力小,做饭慢,等这些全都做好,也就九点了,正好是西域上班的人该早起洗漱,准备吃饭上班的时间。
西北深秋的早上冷得很,水都是冰凉的,沾一下都让人打寒战。
曹秀琴已经烧好了热水,把洗脸水的温度调得正好,就连牙刷上都细心挤好了牙膏,摆得整整齐齐。
看着眼前体贴周到的一幕幕,田博宇昨夜争吵积了一肚子的怒气,不知不觉散了大半,再也板不下脸来。
两人洗漱妥当,曹秀琴连忙招呼:“坐下吃饭!”
田博宇和曹云舒都坐了下来,可是想当昨晚的事像没发生过一样,是不可能的。
田博宇迟迟没有动筷子,曹云舒还肿着眼睛,看着仍是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曹秀琴倒是没客气,主动夹起鸡蛋往田博宇和曹云舒碗里放,曹云舒两个,田博宇两个。
四个鸡蛋,她自己一个没留。
“妈,你也吃!”曹云舒把碗里的鸡蛋往曹秀琴碗里夹。
“你吃你的。”曹秀琴拦下她,“我琢磨了一整夜,有话跟你们说。”
听她这么说,田博宇心一下提起来,不知道她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只听曹秀琴开口:“女婿你放宽心,我不会一直拖累你们。我才四十二,手脚麻利,脑子也清楚,长得也可以,想找个伴不难。只要有心,哪怕对方年纪大点也没关系,六七十岁都行,只要对方有住处,有退休费,日子就能顺当过下去,要是对方还有些关系,说不定还能帮衬你们一把。”
田博宇听着,不屑地嗤笑:“有房、有退休工资,还有关系门路的男人,怎么会看上你?”
“怎么不会?没了伴的男人不会做饭不会洗衣,就要有个人照顾他。我就不信了,这么大的齐木市,只要有心找,还能找不到?”
田博宇一愣,竟觉得她的话有些道理。
曹秀琴语气强硬起来:“从现在开始,你们就去给我打听,给我寻摸,给我找!”
曹云舒心里没底,看看母亲,又看看田博宇,对着碗里的鸡蛋,一点胃口都没有。
曹秀琴已经拿定主意,催道:“别发呆了,赶紧动筷子吃饭!”
田博宇被分到钱江项目组,和闻老项目组的办公室紧挨着。
他拎着暖壶去打开水,在水房恰好遇见郎秋月,立马主动上前搭话。
“郎秋月,昨天云舒和你起争执的事,我都听说了。我当初娶她全是为了报恩。不过她归她,我归我,我一直挺认可你的。大家往后天天共事,别因为这事有了隔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