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宓又怎会不知道。
当袁尚冷酷地向她下达那道强行将她送到荆州、献给张津的命令时。
她自是惊怒万分,觉得受到了奇耻大辱。
可是,那又如何?
那位堂堂的赵王继承人、手握重兵的袁尚。
在挨了自己这手无寸铁的嫂嫂一顿痛骂之后,仅仅只是极其敷衍地道了一句抱歉。
为了换取张津出兵去攻打他的亲大哥袁谭,袁尚依旧毫不顾忌伦理羞耻,强行将她押上了南下的马车。
回想起那屈辱的一幕。
甄宓眼中的泪光在打转。
但为了维护自己那仅存的尊严,她只能仰起头,咬牙切齿地勉强辩解,“那是……那是因为袁尚无耻!窃取了大权!”
“若是我家夫君袁熙在邺城!他断然不会容忍袁尚这等畜生,做出这等卖嫂求荣的无耻勾当!”
看着这只还在自欺欺人的金丝雀。
张津摇了摇头,毫不避讳。
“你说的夫君……”
“就是那个只会龟缩在幽州。眼睁睁看着他的大哥和弟弟为了争夺王位打得头破血流。”
“自己坐拥幽燕,却连放个屁都不敢的懦夫,袁熙吗?”
甄宓张了张嘴,反驳的话语在舌尖滚了几滚,终究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张津这番直白的话,精准无误地戳中了她内心深处的痛处。
袁熙,的确是个软弱到了极点的男人。
当初袁谭与袁尚兄弟阋墙,在邺城外杀得你死我活、血流成河之时。
甄宓曾冒着极大的风险,暗自遣心腹修书送往幽州,苦苦哀求丈夫趁此时机,以幽州十万大军为要挟,逼迫袁尚放她北上去往幽州安居避祸。
结果,等来的却是袁熙的一封回信。
信中,那位坐拥重兵的幽州刺史,根本不敢跟袁尚张半个字的口。
反而是大义凛然地告诫她,要她安分守己地呆在邺城中静观其变。
往事涌上心头,甄宓情难自已,一时间竟陷入了深深的自怨自艾,怔怔出神。
就在此时,一阵男子气息扑面而来。
张津趁着她失神的这一刹那,一步跨出,身形已然欺近至她身前,两人之间,不过咫尺之遥。
甄宓猛然惊觉。
那张俊朗冷峻的脸庞几乎贴在了眼前。
甄宓脸畔瞬间晕红如潮,慌乱之中,急忙抬起一双素手,抵在张津的胸膛上。
“你和袁熙的关系,到底怎么样?”
单刀直入,没有任何的拐弯抹角。
张津虽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名动天下的洛神,心中也确确实实赞叹其绝世的容貌。
但要说有多么敬重,那是半点也无。
历史上曹操大军攻破邺城,袁绍的遗孀刘氏为了活命,直接将甄宓献给了曹丕。
而这位洛神,当时也未做任何激烈的反抗,便乖乖地顺从了曹丕,最终成了魏国的皇后。
由此可见,这甄宓虽美得不可方物,但也绝非是什么宁死不屈的贞节烈女。
甄宓抵在张津胸前的手微微颤抖,脸畔的羞红更甚,一双秋水长眸中闪过嗔怒。
“你怎能如此轻薄!”
张津脚下向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一拳的距离。
“有什么轻薄的。”
张津摊开双手,“这不就是很正常地问你一个问题吗?你和你夫君的夫妻关系,到底怎么样?”
庭院内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甄宓紧紧咬着下唇,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张津眯起眼睛。
原本只是随口一问的试探,但这女人的反应,却沉默得让他都觉得有些奇怪了。
足足过了半晌,甄宓才支支吾吾地憋出一句话。
“我……我是有夫之妇。你不能如此。”
张津乐了,“那如果你不是有夫之妇了,你就愿意了?”
甄宓猛地抬起头。
“你什么意思!”
张津上前一步。
“我帮你变成非有夫之妇啊。”
甄宓大惊失色,花容惨变。
“你怎么可能做得到!”
“我做到了又如何?”
张津居高临下,“做到了,你就愿意了?”
甄宓的呼吸彻底乱了。
她死死地咬着红唇,几缕青丝垂落脸颊。
这一次,她再没有出言回嘴,只是深深地低下了头,默默不语。
不说话,便是默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