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谭小儿听着!”
城头上,骂声震天,“你以为你真是袁本初的种吗?”
“谁不知道当年你娘在洛阳时,跟那谁谁谁不清不楚!你其实就是个背夫所生的野种!”
“怪不得袁本初看不上你,非要宠爱你的三弟袁尚!”
“因为人家袁尚那是亲生的!你就是个捡来的!还想继承袁家基业?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赶紧回家找你的亲爹去吧!!”
这番话,虽然大多是捕风捉影的污蔑,但在这种两军阵前喊出来,杀伤力简直爆表。
城下的袁军听得面面相觑,想笑又不敢笑。
而身在中军大帐的袁谭,听到这些话,气得当场把桌子都掀了,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张津!!我杀你全家!!”
他是骂又骂不过对方——人家有段子。
攻又攻不下城——宛城固若金汤。
夜里又睡不安生——锣鼓喧天。
生理上和心理上都被张津折磨得死去活来,那个恨啊,简直倾尽三江之水也洗刷不尽。
……
就这样。
整整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
袁谭用尽了各种方法,损兵折将,却拿张津一点办法也没有。
而与此同时,后方许都方面,不利于袁谭的消息却如雪片般不断传来,彻底击碎了他最后的坚持。
因是袁谭为了给自己的军队筹积粮草,不惜下达了那道竭泽而渔的命令,向民间强征过冬粮草。
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
他这个大公子要收一斗,底下的那些贪官污吏为了中饱私囊、谋取私利,到了百姓头上就变成了一石。
许都、汝南等中原诸州,本就是袁绍从曹操手里新夺下来的,人心未附,根基不稳。
如今袁谭这种横征暴敛、不给活路的做法,更是瞬间激起了滔天民愤。
官逼民反!!
未多时间,就传来噩耗,许都周边数县百姓,不堪忍受饥寒与压迫,在几个豪强的带领下,杀了地方征粮官吏,据县造反!
他们甚至打出了“驱逐袁贼,迎回曹公”的旗号,转而遥奉身在长安的曹操为主。
后院起火,火势燎原。
……
宛城,军府之中。
气氛与城外的肃杀截然不同,洋溢着一种轻松与快意。
“哈哈哈哈!”
张津和众部下们听着关于许都的各种消息,看着那一封封捷报,脸上都流露着一种幸灾乐祸的笑容。
“这就是报应啊!”
“袁谭那厮作恶多端,如今连老百姓都反了他,看他还怎么狂!”
徐庶也是轻摇羽扇,笑道,“主公。”
“袁谭目下已是焦头烂额,进退维谷。”
“前有坚城难下,后有民变四起,侧有曹操威胁。他这三万大军,如今已成了无根之木。”
“庶料定,恐怕用不了多久,袁谭就要拔营撤兵,回去救火了。”
徐庶拱手贺道,“这一回宛城之危,总算是安然的渡过去了。主公以两万弱旅,抗衡袁谭四万大军,保全疆土,此战必将名扬天下。”
众将闻言,皆是松了一口气,纷纷向张津道贺。
许洛数县的百姓造反,这确实出乎张津的意外。
他原还想凭着一己之力,硬抗到底,击溃袁谭。
却没想袁谭因为自己的残暴和愚蠢,先败在了他自己手里,反倒给张津省了大事。
不过,看着众人那一副“终于结束了”的表情。
张津却缓缓收起了笑容,眼中的寒芒并未消散。
“渡过去了?”
张津冷哼一声,手指敲击着案几,“袁谭烧了我多少城池?杀了我多少子民?毁了我多少良田?”
“南阳大地,如今满目疮痍,皆拜此贼所赐!”
张津猛地站起身,目光如刀,扫视全场,“本将岂容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他想拍拍屁股走人?没那么容易!!”
言语神情中,杀气毕露,丝毫没有见好就收的意思。
徐庶一听,心中咯噔一下。
他以为张津打算趁着袁谭撤退时出城野战,生恐最后时刻节外生枝,把好不容易守住的局面给葬送了。
便忙是上前一步,劝道,“主公!”
“袁军虽退,但主力尚在,阵型未乱。尤其是那张郃统帅的骑兵,依然不可小觑。”
“咱们能成功地扛到他们退兵,保住宛城,已属不易,算是大胜了。”
“庶以为,就不必逞一时意气之争了。一旦追击不利,反而会给敌人可乘之机啊。”
其余文武,除了个别激进的武将之外。
纵使是对袁谭深为恨之、恨不得生吞其肉的文聘,此刻也冷静下来,附和徐庶的意见:
“主公,军师所言极是。”
“袁谭那个铁桶盾阵,咱们之前也试过了,确实难以攻破。咱们眼下的实力,并没有野战击败袁谭那盾阵的能力。”
“倘若野战不能击败袁谭,若再想像上次在堵阳那样,凭着一条预先挖好的火沟安然撤归宛城,恐怕就不那么容易了。”
众人都认为,见好就收,稳扎稳打才是上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