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挽著两个母亲的手臂走在前面,嘰嘰喳喳地说个不停,逗得两个母亲脸上笑开了花。她指著旁边的橱窗说这个好看,指著前面的品牌说那个適合婆婆,嘴里像装了一只不停唱歌的百灵鸟,把两位母亲哄得合不拢嘴。
走了几步,苏念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陈屿——刚好看到他低著头,盯著手里那个装著金首饰的红色纸袋,嘴角翘得高高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整个人傻呵呵地笑著,活像一只偷到了鱼的猫。
苏念心里犯起了嘀咕:这孩子不会是傻了吧?怎么盯著购物袋笑呢?两个母亲也回了头,正好看到陈屿那副傻乐的样子,对视一眼,都笑了。
陈屿感受到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抬起头,就看到三张脸齐刷刷地看著自己,表情各异——苏念是疑惑,母亲是促狭,岳母是慈祥。
他收了收脸上的笑容,表情恢復了那副淡淡的样子,但嘴角那个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怎么了?妈,老婆,你们看著我干嘛?走啊,去买东西啊?”
苏念鬆开两位母亲的手臂,走到他面前,歪著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慢慢翘起来,眼睛里带著促狭的笑意。“陈屿,你刚才在笑什么?你很喜欢黄金吗?要不要我给你买条金炼子?”
陈屿的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一个画面——自己穿著一身休閒装,脖子上掛著一根粗粗的金炼子,阳光一照,金光闪闪,整个人活脱脱一个暴发户。他的脸一下子黑了,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抗拒和无奈。
“算了算了,我无福消受。谢谢你啊。”
苏念“哼”了一声,嘴角翘得更高了。“不喜欢啊?那就算了,我还能省下一笔钱呢。”她转身就要去拉两位母亲继续走。
陈屿的母亲没有动,站在原地,脸上的笑意收了几分,换上一副认真的表情。苏念走了两步,发现婆婆没跟上来,回过头,关切地问:“妈,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陈母摇了摇头,目光从苏念的脸上移到陈屿的脸上,又从陈屿的脸上移回来,语气认真又篤定。“不是。我在想——我们是不是应该给你也买点金首饰?”
苏念愣了一下,然后“啊”了一声,连连摆手,声音里带著几分意外和不好意思。“不用不用,妈,我有。不用买。”
陈母走过来,拉住苏念的手,轻轻拍了拍,语气温和又坚定。“你有那是你的。妈妈还没有送过你,陈屿应该也没有送过你金首饰吧?”
陈屿站在旁边,听著母亲的话,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想了想,自己確实没有送过苏念金首饰——他送过她钻戒,送过她手錶,送过她珍珠耳钉,送过她衣服、包包、鞋子,甚至送过她油卡和etc卡,但唯独没有送过她金首饰。
苏念急了,把手腕上的表亮出来,把手指上的戒指转了一圈,又把耳朵上的珍珠耳钉拨了拨,语速飞快地解释。“妈,真不用。
你看,这是陈屿送我的手錶,这是戒指,这是珍珠耳钉——都是陈屿送的。我有首饰,不少。”
陈母看了一眼她手腕上的表、手指上的戒指、耳朵上的珍珠耳钉,確实都很好看,但她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不依不饶。“那也太单一了。我看你天天都戴著这三样,不腻吗?
年轻人,要换著戴,要有新鲜感。”她说著,拉著苏念的手就往回走,步子比来的时候还快了几分。
苏念被拉著往回走,赶紧回过头,朝陈屿投去一个“救命”的眼神——那眼神里写满了“你倒是说句话啊”。陈屿收到那个眼神,刚张开嘴,母亲的声音已经抢先一步,从前面飘了过来,乾脆利落。
“陈屿,过来给念念挑礼物。一套都要,你送一套,我送一套。
哪有你这样对自己老婆的?首饰都捨不得买?”她停下来,转过身,上下打量著陈屿,目光从他身上的黑色短袖扫到脚上的白色运动鞋,语气里带著几分嫌弃和心疼,“你看看你,全身上下,哪一样不是念念给你置办的?就连你的髮型,都是念念安排的吧?”
陈屿低头看了看自己——黑色短袖,苏念买的;米白色休閒裤,苏念买的;白色运动鞋,苏念买的。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头髮,上次在深市,苏念嫌他的髮型太老气,硬是拉著他去了理髮店,跟托尼老师比划了半天,剪出来的效果他照镜子的时候觉得没什么变化,但苏念很满意,说“年轻了五岁”。他收回手,看著母亲那张“你必须买”的脸,点了点头,语气里带著几分认命和真诚。
“妈,你说得对。之前是我大意了。我这就买,念念看上的我就买。”
苏念看著陈屿这么痛快就“背叛”了自己,心里知道找他没用,赶紧转过身,对著婆婆撒娇,声音软得像一团棉花糖。“妈,真不用。我感觉现在这样挺好的。”
陈母不为所动,拉著她的手,语气坚定。“不行。今天听我的,一定要买。”
苏念咬了咬嘴唇,退了一步,语气里带著几分討价还价的小心翼翼。“那——我们就买一件,行吗?”
陈母摇了摇头,语气不容商量。“不行。陈屿给你买一套,我给你买一套。”
苏念急了,声音又软了几分,带著几分撒娇和心疼。“妈,你的钱留著你自己用。我真的不缺首饰。”
陈母看著她的眼睛,目光温柔又坚定,伸出手,把她垂在脸颊边的碎发別到耳后,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不行。
我买的是我买的,你老公买的是你老公买的,不一样。再说——”她顿了顿,嘴角微微翘了起来,“妈有钱,你不用担心。”
苏念看著婆婆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温柔,有慈爱,有一种“你就是我女儿”的篤定。她张了张嘴,想再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点了点头,眼眶微微泛红,嘴角翘了起来。
“好。谢谢妈。”
陈母笑了,拉著她的手,重新走进金店。陈屿跟在后面,手里还拎著那个红色纸袋。销售员看到几个人又回来了,愣了一下,然后赶紧迎上来,笑容满面。
“阿姨,是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陈母把苏念推到柜檯前,语气里带著几分豪气和得意。“给我儿媳妇挑几件金首饰。耳环、项炼、手鐲,都要好的。你帮我们介绍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