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楼下，陈屿停好车，熄了火。他解开安全带，拉起苏念的手，十指相扣，牵著她走进单元门，上了电梯。
苏念被他拉著，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又抬头看了一眼他的侧脸，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没有说话。
开门，进屋。苏念鬆开他的手，换了拖鞋，径直往臥室走，准备换制服。她走了几步，听到身后跟来的脚步声，回头一看——陈屿也跟在她后面，正朝臥室走来。
苏念停下来，转过身，双手叉腰，歪著头看著他，眼神里带著几分疑惑。
“老公，我要去换工作服。你跟著我干嘛？”
陈屿走到她面前，表情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语气平淡但理直气壮：“我一会儿不是要去见一个重要的客户吗？我也要换衣服收拾一下自己。两个人一起换，速度要快一点。”
苏念看著他那一副“我说的很有道理”的表情，张了张嘴，想反驳，又觉得好像確实没什么毛病。
虽然心里觉得有点难为情，但再说什么就显得自己太矫情了。她咬了咬嘴唇，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转过身，朝衣帽间走去，陈屿跟在她后面。
衣帽间里，苏念拉开衣柜的门，从掛得整整齐齐的制服里拿出那套深蓝色的空乘制服——西装外套，及膝裙，白衬衫。
她把制服掛在衣架上，放在一边，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双新的黑色丝袜。陈屿也打开自己的衣柜，手指在一排衣服上划过，最后拿出了一件白色的棉质t恤，一条深蓝色的休閒裤，一件浅灰色的薄款休閒西装外套。
苏念瞥了一眼他手里的衣服，心里的疑惑更重了——他不是要去见重要的客户吗？怎么穿得这么隨便？这身打扮，別说见客户了，去逛超市都不算正式。
她忍不住开口了，声音里带著几分不解：“你不是说要去见重要的客户吗？你这样穿，別人会不会觉得你不重视合作啊？”
陈屿正把t恤从衣架上取下来，闻言手顿了一下。他想了想，转过来看著苏念，表情认真，语气不紧不慢：“应该不会吧。
我跟这个客户已经合作很长时间了，他对我还有我们公司都很了解。我要是穿得太正式，他可能反而觉得我太见外了。我觉得穿得隨便一点，他心里可能会更舒服，更像朋友之间见面，不像是谈生意。”
苏念看著他那副“我有我的道理”的表情，觉得他说得好像也有那么一点道理。她摇了摇头，没有再追问。“行吧。你自己工作上的事，我不过问了。你心里有谱就行。”
她拿著制服和丝袜，走到臥室的床边，把衣服放在床上，准备换。陈屿也跟了过来，手里拿著自己的衣服，站在她旁边。苏念看著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老公，要不你先换？你换好了我再换？”
陈屿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不用。我们一起换。我们都这么熟了，什么没见过？你放心，我不会偷看的。”
苏念感觉自己无语了。她实在是想不通，陈屿现在的脸皮怎么这么厚？这种话怎么就这么赤裸裸地说出来了？
再说，她又不是怕他偷看——她是觉得，虽然是夫妻，但大白天的，在一个人面前直接换衣服，总归是有点难为情的。她深吸一口气，声音软了下来，带著几分请求。
“老公，我求求你了。你先换，换好了你去客厅等我。我马上就好，不会让你等太久的。好吗？”
陈屿看了她一眼，见她坚持，也不再说什么。他点了点头，把衣服放在床上，然后——直接开始脱。
他先是拉起t恤的下摆，往上一掀，利落地把t恤从头顶脱了下来，露出光裸的胸膛和腹部。他的肩膀很宽，锁骨很深，腹部的肌肉线条在晨光里若隱若现。
苏念的脸“腾”地红了。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捂住了眼睛——但手指是张开的，指缝很宽，宽到正好能看到他。
陈屿没有停。他解开裤子的纽扣，拉开拉链，把裤子褪了下来。苏念的手指缝又张大了几分。陈屿拿起那件白色的棉质t恤，套上，拉好，又拿起那条深蓝色的休閒裤，穿上，拉好拉链，扣好纽扣。
他转过身，面对著苏念，看到她捂著手指张开的手、从指缝里露出的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没事，都老夫老妻了。给你看一下我又不吃亏。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一会儿你换的时候，我可以看回来。”
苏念的脸更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她放下手，瞪了他一眼，但眼里没有气恼，只有害羞和几分嗔怪。她走过去，推著他的肩膀，把他往门口推，声音又急又脆。
“谁过意不去了？是你自己要在老娘面前换的，不是我故意要看的。你快点出去吧，我要开始换衣服了。”
陈屿被她推出臥室门，苏念“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还顺手拧了一下锁。她靠在门板上，用手扇著自己发烫的脸颊，心跳还是快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是刚才那身家居服，什么都没来得及换。她小声嘀咕了一句，嘴角却翘了起来。
“臭男人，脸皮真厚。大白天的，来诱惑老娘。”
门外，陈屿站在走廊里，听到里面那声闷闷的嘀咕，嘴角翘得高高的。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身新换的衣服，又看了看紧闭的臥室门，摇了摇头，转身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等著。
二十分钟后，臥室的门开了。
苏念从里面走出来。她穿著深蓝色的空乘制服——西装外套剪裁利落，及膝裙刚好露出一截笔直的小腿，白衬衫的领口繫著一条小小的丝巾。
头髮盘得一丝不苟，用发网固定住，別在脑后。脸上化了淡淡的妆，眉毛描得精致，嘴唇涂著豆沙色的口红。
脚上是一双黑色的小高跟，腿上穿著黑色的丝袜，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整个人从里到外透著一股职业女性的干练和精致，跟刚才那个穿著家居服、头髮隨意扎著的姑娘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