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濂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其七,银行用人制度。
银行行长、副行长由陛下任命,任期三年。
任期满后可由董事会考核,满足条件者可连任。
总行下设信贷、会计、库务、稽查四司,各司设郎中一人、员外郎二人、主事若干。
分行人员由总行遴选任用,报吏部备案。
凡银行人员,不得经商,不得兼职,不得收受任何形式的馈赠。
违者革职查办,追回赃款,从重治罪。”
曹义站在班列中,面色铁青,他的右手攥紧了笏板。
前些天商议时他和金濂为这事吵了整整两日,始终悬而未决。
金濂今天敢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宣读这一条,只有一种可能:陛下已经同意了。
曹义等金濂读完后一步跨出班列:“臣吏部尚书曹义,有本奏。”
朱祁钰看着他,微微颔首:“曹尚书请讲。”
曹义直起身来:“陛下,银行虽是新设,终究是朝廷的衙门。
既是衙门,用人便当遵循朝廷法度。
金尚书说分行人员由总行遴选任用,报吏部备案。
吏部是只管存档,还是有权驳回?”
金濂立刻接口:“曹尚书,备案二字表意甚明。
总行将任用名单报吏部,吏部存档备查,无权驳回。”
曹义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像听见了什么可笑的话。
他转过身正对金濂:“金尚书,吏部掌天下官员铨选。
自太祖高皇帝定鼎至今,七十余年皆是如此。
从六部尚书到七品知县,哪一个不是吏部考核、陛下钦命?
银行的人也是朝廷命官,食朝廷俸禄,穿朝廷官服,凭什么不归吏部管?
就凭你金尚书一句话?”
金濂面无表情地回道:“曹尚书,我没有说不归吏部管。
我说的是分行人员由总行遴选、报吏部备案。
吏部可以查,可以问,可以复核,但不能直接任命。
因为银行不是普通的衙门。
银行的官员需懂账目、懂信贷、懂银钱融通。
放出去的银子能不能收回来,利钱定几个点合适,抵押物作价几何。
这些本事吏部的考卷上写得出来吗?”
曹义怒极而笑:“金尚书,你这话说得好像银行的人都是天上下凡的神仙,凡夫俗子做不得似的。
银行那些人不也是从天下士子里选出来的?
他们能学会的东西别人就学不会?”
他向前迈了一步:“还是说,金尚书觉得吏部选出来的官都没有本事?
是不是觉得朝廷不要吏部也行?”
金濂的脸色变红:“曹尚书,你休要血口喷人!
我从未说过吏部选的官没本事。
吏部是朝廷六部之一,万万不可缺。
我说的是银行之事专业性极强,非经专门训练不能胜任……”
曹义冷笑着打断了金濂:“金尚书,你口口声声说专门训练。
银行现在有一个专门训练出来的人吗?
没有!
既然没有,你拿什么专门训练?
你凭什么说吏部选的人不行,你户部选的人就行?!”
金濂:“正因为没有,才要从头培养!
总行设信贷、会计、库务、稽查四司,每一司都需要专门人才。
这些人才必须在银行内部从底层做起,一步一步熟悉业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