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朝后金濂回到户部立刻命人将奏疏抄录了十几份。
分别送到六部、内阁、都察院,就连五军都督府都各送了一份。
李贤接过抄本看了一遍:“金尚书,这银行……当真是陛下之意?”
金濂看了他一眼:“是我在朝堂上奏请的,与陛下何干?”
李贤苦笑:“金尚书,您这又是何必?这等大事让陛下自己提出来不好吗?”
金濂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陛下乃九五之尊,有些事能做不能说。
若是陛下提出,那些大臣便会说陛下违背祖训、不务正业。
由我提出,他们顶多说我是佞臣、是敛财之臣。”
李贤压低了声音:“那您就不怕?
看今天朝堂上的架势,您这得罪的人可不少。
就连这户部,恐怕也有不少人有异议。”
金濂放下茶盏:“怕什么?这满朝文武,谁不知道我金濂是个不怕事的人?”
李贤叹了口气,没有再劝。
他知道金濂说的对。
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皇帝不能亲自下场跟大臣吵架,那就得有人替皇帝吵。
这个角色,金濂当仁不让。
第二天,六部衙门里都在议论银行的事。
吏部值房,曹义面色阴沉地翻着金濂的奏疏。
何文渊坐在一旁:“曹尚书,这银行若是开起来,以后官员的俸禄由银行代发。
那吏部考核官员时岂不是要看银行的脸色?”
曹义冷哼一声:“岂止是俸禄?你没看见吗?
金濂说银行的董事会要有六部尚书参加。
到时候银行放贷给谁、不给谁,我们这些尚书都得跟着担责任。”
何文渊点头:“而且银行还管着宝钞发行。
宝钞若是又贬值了,百姓怪谁?
到时候那个什么董事会成员一个都跑不了。”
曹义合上奏疏:“金濂这是把我们都架在火上烤,明日朝会得好好说道说道。”
户部值房,郎中陈汝言也在看奏疏。
他看完后沉默了很久,对身边的员外郎徐敬道:“金尚书这一手玩得太大了。”
徐敬不解:“陈郎中,这银行不是好事吗?朝廷有钱了,我们户部的日子也好过。”
陈汝言摇头:“你没看懂,银行不是户部,不受户部管辖。
以后户部用钱还得向银行‘借’,这不是乱了套吗?”
徐敬愣了愣,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户部掌管天下钱粮,这是太祖定下的规矩。
现在冒出一个银行,也管钱、也发钞,那户部算什么?
陈汝言站起身:“不行,我得去找金尚书好好谈谈。”
都察院,王文也在看奏疏。
看到“司察不归行长管,直接对董事会负责”时,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右佥都御史杨铭凑过来:“都御史,这银行的司察岂不是比我们都察院还厉害?”
王文没有回答,只是把奏疏放下:“明日朝会再说吧。”
杨铭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退了回去。
王文靠在椅背上,闭目沉思。
他在官场几十年,见过的风浪不少。
金濂这个人他是知道的,不是那种无的放矢的人。
他敢在朝堂上提出银行,必定是得到了陛下的授意。
问题是,陛下为什么要开银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