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弓兵腿一软,扑通跪在地上。
范宽没有看他们,径直走进正堂。
正堂里摆着一张破旧的公案,案上落满了灰,显然很久没人用过。
“孙德胜呢?”
两个弓兵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小声说:“回……回范都堂,孙巡检……孙巡检他……”
“他怎么了?”
“他……他昨天晚上进城了,还没回来……”
“进城?进什么城?”
“去……去漳州城了,说是要见什么大人物……”
范宽眉头一皱,孙德胜是昨晚走的,那时候自己还没有决定来海澄。
所以肯定不是怕被抓,而是为了别的事。
范宽问道:“他跟谁去的?”
“就……就他一个人,骑了一匹马。”
范宽对赵千户说:“立刻派人去漳州城找,找到孙德胜直接抓了,不用等他回来。”
赵千户领命,立刻派了二十个人骑马赶往漳州。
范宽又问那两个弓兵:“林家和吴家的人呢?住在哪里?”
两个弓兵连忙指了方向。
范宽一挥手,赵千户带着人分头去抓人。
海澄镇不大,林家和吴家的宅子都在镇子东头,离巡检司不到一里地。
不到半个时辰,赵千户就把人都带回来了。
林家当家人林万全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子,被两个兵士架着进来时还在一边挣扎一边呼喊。
吴家当家人吴大海倒是没有挣扎,只是不停地打量着四周。
范宽坐在巡检司的正堂里:“林万全,吴大海,知道本官为什么抓你们吗?”
林万全梗着脖子答道:“不知道,我一向本分做生意,从来没有犯过法。”
范宽冷笑一声:“本分做生意?你们跟陈家是什么关系?”
林万全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吴大海的身体也微微颤了一下。
范宽把他们的反应看在眼里,继续说道:“陈家走私军械、倒卖货物。
你们跟他们做了十几年的生意,别告诉本官你们不知道。”
吴大海看着范宽:“陈家的事跟我们没有关系。
我们只是做正当生意的,跟陈家有些生意往来不假。
但我们不知道陈家走私。”
范宽:“海澄有不走私的生意吗?
我大明严禁任何个人和商人的船只入海。
港口那些船不是你们的吗?”
吴大海辩解道:“我们都是向朝廷交了钱的!”
范宽也没有继续纠结这个问题。
这事也是他到福建之后才知道的。
明朝名义上禁海,但福建、广东这些东南沿海的地方会约定俗成地开放部分海域。
只需要向当地衙门交钱即可。
没办法,种地养不活那么多人。
不过这个钱是从来没到过北京。
范宽问这个问题只是想试试这两人的心理防线。
目前看来两人心理防线还挺强。
范宽继续说道:“你们以为陈家的人全都成功逃掉了?
实话告诉你们,陈家那个大少爷没有逃掉。
他已经全都交代了。”
两人没有说话,只是怒气冲冲的看着范宽。
范宽心里瞬间明白了,这两家知道陈家哪些人逃掉了。
自己这一诈失败了,不过没关系,今天来海澄抓人只是第一步。
范宽也没有再问下去,站起身对赵千户说:“把这两个人带回月港卫,不许他们跟任何人说话。”
赵千户抱拳:“遵命!”
范宽又转向周文:“你去写一份告示贴在巡检司门口。
就说海澄巡检孙德胜、林家、吴家和陈家涉嫌勾结走私。
三个家族的主要人员已被朝廷拿问。
凡知情者可到月港卫所举报,朝廷必有重赏。”
周文应了一声,连忙去写。
留下几人在海澄等待可能的举报后,范宽带着一行人往月港走。
路上范宽对周文道:“明天一早你带几个人,打扮成进京报信的样子,从月港出发,走官道往北。
记住,要大张旗鼓,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是去北京送急报的。”
周文的脸色变了变。
昨晚范宽和石亨商量这条计策的时候他在现场。
做诱饵,稍不注意便会真的被灭口。
范宽安慰着他:“不用担心,武清侯安排了石福陪在你身边,后面还有会大部队跟着你们。”
周文这才点了点头,不过脸色依然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