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濂道:“兴公公有所不知,渔民出海不是天天有活干。
一年能出海的也就几个月,其余时间都在家闲着。
月饷二两,一年就是二十四两,比种地强多了。
这个数应该能招到人。”
兴安没有反驳,继续往下看。
看到港口建设那一项他停住了:“金尚书,月港和广州的市舶司衙门。
您写的是用旧房改造,不建新楼。
这个……是不是太寒酸了?”
金濂苦笑道:“兴公公,户部真的没钱,等以后开海有了税收,再建新楼也不迟。”
兴安看着金濂:“金尚书,您的苦心我明白。
但有些事不是省钱就能解决的。
市舶司是朝廷的脸面,要是太寒酸,外商看了会怎么想?
大明的体面有时候比银子更重要。”
金濂愣了一下,他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
兴安继续道:“陛下常说,做事要算大账,不能只算小账。
为了省几万两银子丢了朝廷的脸面,这笔账划算吗?”
金濂沉默良久:“兴公公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了,市舶司衙门,还是新建吧。”
兴安笑道:“金尚书,今天咱家过来一是询问进度。
二是陛下有口谕:告诉金尚书,
不要怕花钱,那些房产、田产该卖就卖。
只要这两件事干成了,钱会源源不断地回来。”
金濂拱了拱手:“谨遵陛下口谕。”
随后兴安继续将其他的预算都看了一遍才离开。
兴安走后,金濂又坐回案前。
这一次他没有再算细账,而是靠在椅背上,闭目沉思。
兴安说得对,有些钱不能省。
市舶司是朝廷的脸面,要是太寒酸,外商看了会笑话。
水师的饷银也不能太低,要是招不到人,一切都是空谈。
金濂拿出赵辉等人的查抄记录,开始查看哪些不动产能高价售卖。
两天后朱祁钰拿到了金濂呈上来的预算方案。
于谦、陈循、石璞等人分坐两侧,也都看着朱祁钰的脸色。
良久,朱祁钰放下账册:“金尚书,这份预算做的很好,你们也看看吧。”
金濂的预算方案在殿中传阅了一圈,最后回到朱祁钰案头。
朱祁钰没有急着说话,而是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
他的目光透过氤氲的水汽扫过殿中诸臣,将每个人的表情都收入眼底。
陈循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
高谷微微皱眉,显然对某些数字仍有不满。
石璞则是一脸期待,巴不得预算赶紧通过。
“诸位爱卿,户部的预算方案你们都看过了,可有异议?”
陈循率先出列,拱手道:“陛下,臣有几处不明,想请金尚书解惑。”
朱祁钰点头:“陈阁老请讲。”
陈循转向金濂:“金尚书,你预算中说到要将一部分南京的房产和田产低价出售?”
金濂:“我已核算过,此次南京抄没的不动产中有相当一部分可以快速变现。
若以市价八成出售,可得银不下两百万两。
这笔银子足以弥补开海前期的所有开支,还能有结余。”
陈循眉头一皱:“八成市价?金尚书这可是朝廷的产业,贱卖了岂不可惜?”
金濂:“陈阁老,那些房产、店铺、田产分散在南京、苏州、杭州、太仓各处。
朝廷哪有那么多人手去经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