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士悦冷哼了一声:“你说你亲眼看见岳尚书惊马?
那当时岳谦站在什么位置?
他的马是怎么受惊的?
惊马之后发生了什么?”
喜宁道:“岳谦在队伍中段,离先帝的马车不远。
他那匹马我认得,是使团里最好的一匹青骢马,一路上都温顺得很。
可那天进了峡谷,走到最窄的地方时他突然猛地一夹马腹。
那马吃痛,就往前冲了出去,撞上了前面的瓦剌骑兵。
那骑兵惊叫出声,在山谷里激起回音,然后雪就崩了。
雪崩来的时候,我拼命打马往前跑。
跑出去没多远,就被雪浪掀翻了。
我也被大雪掩埋,等我醒过来时,岳谦等人已经离去。
先帝的马车也已经被大雪压塌。”
喜宁说得如此详细,连俞士悦都愣了。
徐承宗问道:“既然你亲眼看见,为何不回北京?”
喜宁道:“当时我是准备回北京的。
可是后来我在路上听说先帝驾崩了。
岳谦是礼部尚书,我说了谁会信?
我怕被灭口,不敢再回北京。
后来辗转到了南京,投奔曹公公。
想借着曹公公的势把这事公之于众。
魏国公,我说的句句是实。
你若不信可以查。
岳谦那匹马使团里的人都认得。
你只要找到那些人就能对质。”
卢忠终于忍不住了,他猛地抽出刀上前一步:“喜宁,你这个阉狗!老子今天就宰了你!”
门达赶紧拦住他:“卢指挥使!冷静!”
卢忠一把推开他,刀尖直指喜宁:“冷静什么?!
如果真是岳尚书所为,瓦剌的人会说是天灾吗?!
他这完全是在妖言惑众!”
徐承宗走到卢忠面前,伸手按住他的手腕:“卢指挥使,放下刀。”
卢忠眼眶通红地看着他:“魏国公!”
徐承宗的目光平静:“那些证词已经贴满了南京城,杀了他,那些话也不会消失。
唯一的办法是把他押回北京,交给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
让朝廷明明白白地查清楚,先帝到底是怎么死的。
查清楚了,那些‘鬼话’自然就不攻自破。”
卢忠咬着牙,刀尖仍在颤抖。
俞士悦也走上前轻声道:“卢指挥使,魏国公说得对。
你若在这里杀了他,传出去就是锦衣卫杀人灭口。
到时候陛下才是真的说不清了。”
卢忠沉默良久,终于慢慢放下刀。
他盯着喜宁道:“喜宁,你等着。”
喜宁笑了,笑容里满是得意:“卢指挥使,我等着。
我倒要看看到了北京你能把我怎么样。”
徐承宗挥了挥手:“带下去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接近,更不许动他一根手指头。”
喜宁被押下去时,回头看了卢忠一眼,眼里满是嘲弄。
卢忠站在原地,握刀的手仍在微微发抖。
门达走到他身边低声道:“卢指挥使莫急,到了北京就是我们锦衣卫的事了,会有机会的。”
卢忠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外人或许不知道喜宁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但是卢忠作为锦衣卫指挥使,还是知道一些的:喜宁说的是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