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得最凶的时候,郑王、辽王、沈王联袂入京。
他们在乾清宫被朱祁钰质问得哑口无言。
那一次郑王跪在地上祈求宽恕罪过。
朱祁钰当时以为这些人服软了。
可现在看来并不是。
他们跪在地上的时候,心里想的是怎么把他拉下来。
朱祁钰冷笑了一声。
郑王在怀庆,周王在开封,淮王在饶州,鲁王在兖州……
这些人的封地遍布南北,若同时举兵,确实能造成不小的声势。
可他们低估了朱祁钰,也高估了他们自己。
朱祁钰也一直在等这个机会。
宗室改制、卫所整顿、盐税清查这些事就是在割那些人的肉。
他们心里憋着火,迟早要发作。
与其等他们慢慢积蓄力量,不如让他们早点跳出来,一次收拾干净。
朱祁钰盯着地图上那些藩王的封地:“跳吧,都跳出来。朕倒要看看,这次能砍多少颗脑袋。”
第二天,文华殿。
百官陆续入殿,不少人脸上都充满了疑惑。
昨日还在家中与亲友宴饮,今日就被紧急召来上朝,难免有些嘀咕。
“听说是南京八百里加急。”
“南京?俞尚书那边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内阁和六部都到了。”
压低的议论声很快被一声尖细的唱报打断。
“陛下驾到!”
朱祁钰从后殿走出来,径直登上御座。
没有任何寒暄,朱祁钰直接开门见山:“昨日朕收到俞士悦八百里加急密报。南京出事了。”
殿中气氛陡然一紧。
朱祁钰看向兴安。
兴安会意,展开手中的密报抄件,开始宣读。
“……臣查得太仓卫指挥使刘清,多年参与海上走私,与驸马都尉赵辉、南京守备府参赞机务李实等勾结……”
“……锦衣卫于和州乌江镇发现军械藏匿点,足够装备千人……”
“……郑王二月二十举兵,南京二月十九夜里动手,意欲先控制钦差及各衙门,然后封锁长江……”
“……曹吉祥府中藏有一人,名曰喜宁……”
最后一句读完,殿中一片死寂。
片刻后,有人惊呼出声:“喜宁?!那个投降瓦剌的阉贼还活着?!”
“郑王要谋反?这……这怎么可能!”
“二月十九动手?今日已是正月初三,只剩下一个半月!”
议论声瞬间席卷整个大殿。
谁也想不到,新年第一场朝会听到的竟是这样的消息。
朱祁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下方。
终于,有人出列。
吏部尚书曹义行礼道:“陛下,此事关系重大,臣斗胆请问,俞尚书的密报可属实?”
朱祁钰看着他:“曹尚书,你是说俞士悦在骗朕?”
曹义:“郑王乃仁宗嫡子,素有声名。
曹吉祥虽有不法,但谋反之事毕竟只是俞尚书一面之词。
若无确凿证据,贸然定罪宗藩,恐寒天下人心。”
朱祁钰点了点头:“曹尚书说得对,证据自然要有。”
他一挥手。
兴安转身从后殿取出一个檀木托盘,上面摞着厚厚一叠卷宗。
他捧着托盘走到殿中,在百官面前一一展示。
“这是东厂九月至十二月关于各王府的密报。
郑王府,景泰元年九月,接待南京来客,此后长史、承奉数次出城,去向不明。
淮王府,同月接待南京来客,淮王此后称病不出。
周王府、鲁王府、沈王府皆有类似记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