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濂摇了摇头:“账不是这么算的。
盐引这东西用一次两次可以。
用多了会引起盐引泛滥。
因为这次发的不是引,而是兑换的资格。
没有每年核销的限制。
陛下今日护着我,是因为他知道我是在给朝廷办事。
可我自己得清楚,这法子不能常用。
得想别的办法让那些大户心甘情愿把钱留在朝廷手里,不用每次都拿盐茶引去换。”
李贤若有所思:“您是说那个?”
金濂点了点头:“就是陛下说的那个,银行。”
存款给利息,贷款收利息,钱在银行里转起来。
这比发债券、换引稳当多了。
只是这事太大,得慢慢来。”
与此同时,都察院。
刘敦坐在自己的值房里。
他面前摊着一份空白奏疏,久久没有落笔。
同僚陈泰推门进来,见他这副模样叹了口气:“敦之,你还想弹劾?”
刘敦抬起头苦笑道:“我不是想弹劾,我是想不明白。”
陈泰在他对面坐下:“想不明白什么?”
刘敦道:“金濂那些盐引,账上确实记得清清楚楚。
可我就是觉得这事不对劲。
盐引是国家的东西,凭什么拿去换那些商人的债券?
那些商人得了盐引,转头就能赚钱。
朝廷亏不亏?”
陈泰缓缓道:“敦之,你有没有想过。
那些债券本来就是朝廷欠商人的。
用盐引还债,和用现银还债有什么区别?”
刘敦若有所思。
陈泰继续道:“若朝廷用现银还债,那些现银从哪里来?
国库的盈余你也看到了。
八十五万两,若是将债券全部兑现,今年这个年都得过得紧巴巴的。
现在金尚书用盐引吸引商人续持。
不仅可以让国库的盈余保持在一个安全的范围,
还能带动盐、茶的销量。
商人卖的多,来年朝廷收的税就更多。
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由此引起的盐引集中于一家之手,商人囤积居奇,抬高物价。”
刘敦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陈泰:“敦之,咱们做御史的,该弹劾就弹劾,该质疑就质疑。
但质疑之前得先把账算清楚。
不然就是给人当枪使。
对了,你查的那份名单里有几家商号是江南商帮的。
你知道江南商帮最近在干什么吗?”
刘敦摇头。
陈泰道:“他们在串联,你这次出头是不是被人鼓动的?”
刘敦脸色一变。
陈泰叹了口气推门出去了。
值房里,刘敦坐在那里久久没有动弹。
乾清宫东暖阁。
朱祁钰听着卢忠禀报今日朝会后的动静。
“刘敦回去后一直在值房里没出来。
陈泰去见过他,具体说了什么臣的人没听清。”
朱祁钰点了点头:“那个刘敦是个好官吗?”
卢忠回道:“臣查过他的底细。
此人确实清廉,家无余财,也从不结党。就是性子太直,容易被人利用。”
朱祁钰笑了:“性子直好。
朕就怕那种又贪又滑的。
刘敦这样的用好了才是好官。
对了,曹吉祥那边查的怎么样了?”
卢忠:“还没有找到账本,陛下说过要留王崇德一命,臣不敢下重刑。”
朱祁钰眉头一皱:“尽快把账本找到,不用留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