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晚周福又去了赌坊。
逯杲派了两人装作赌客凑过去。
三更时分周福输光了身上的钱。正懊恼着
那两人“借”了他五两银子,又请他喝酒。
周福大喜,跟着就去了。
酒是下了药的。
周福喝了两杯人就软了。
两个锦衣卫把他架到一处僻静的空屋里。
泼了盆冷水,周福就醒了。
周福看着面前坐着一个精瘦的男人,对方正盯着他看。
周福浑身一哆嗦:“你……你们是什么人?”
那精瘦的男人正是逯杲。
他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块腰牌往周福面前一亮。
周福借着烛光看清了那块腰牌上的字:锦衣卫指挥佥事。
他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逯杲开口了:“周福,本官问你几句话。若答得好,你还能活着出去。
若答得不好……”
旁边一个锦衣卫抽出短刀在烛火下晃了晃。
周福连连点头:“大人请问!大人请问!小人什么都说!”
“周昂的账是你管的?”
周福连连点点头:“是……是。”
“他侵占的那些屯田收的租子都去哪儿了?”
周福咽了口唾沫:“一部分……一部分入了老爷的私库,还有一部分送了人。”
“送谁了?”
“京里的……京里的大人。
今年三月,老爷让我准备过几次礼。
一次是送到都察院一个姓张的御史府上。
一次是送到吏科一个姓王的给事中家里。
还有一次是送到……”
周福说出一串名字。
逯杲听得心头狂跳。
姓张的御史,张鹏。
姓王的给事中,王铉。
全对上了!
其余几人则是京城的商户,不在朝廷当官。
逯杲又问道:“这些事有账吗?”
周福点点头:“有,老爷让我单独记了一本账,藏在书房暗格里。
说是将来万一有事能拿出来保命。”
逯杲眼睛一亮。
若能拿到那本账,周昂就死定了。
那些御史给事中也跑不了。
他让人把周福看好,自己连夜召集人手商量下一步。
就在这天夜里,周昂那边也查出了逯杲等人的底细。
周昂的亲兵亲眼看见两个人架着周福出了赌坊,然后又带去了一处空屋。
周昂脸色阴沉地听完了亲兵的汇报。
他咬着牙说道:“锦衣卫的人查到我头上来了。”
旁边的心腹叫马成,是周昂的左右手。
他低声道:“大人,要不要……先下手为强?”
周昂看着他:“什么意思?”
马成道:“锦衣卫来的肯定不止一两个。
咱们摸清他们的底把人都扣下。
到时候就说是一伙强人冒充锦衣卫,被咱们拿住了。
人死在咱们手里死无对证,朝廷能拿咱们怎么样?”
周昂沉默片刻,旋即眼中寒光一闪:“你去办,要快。记住,别留活口。”
马成领命而去。
逯杲是在睡梦中被推醒的。
推醒他的人叫赵虎。
赵虎低声道:“大人,不好了,客栈外头有人。”
逯杲瞬间清醒,翻身下床凑到窗边往外一看。
月光下客栈四周影影绰绰,全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