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许沐斌便宜行事,若有紧急情况,可调动附近土司兵力自卫。
同时派人前往木邦、缅甸等处宣谕朝廷德意,安抚各土司,勿为麓川所惑。
只要云南边防稳固,思机发便无机可乘。
他若敢来犯,沐斌足以应付。
若他只是虚张声势,朝廷出兵反倒白白浪费钱财。”
朱祁钰听完后看向其他人:“诸卿还有何见解?”
俞士悦道:“臣附议于少保之策。
只是有一事需留意,黔国公沐斌年迈多病,其万一有不测,云南当如何?”
朱祁钰心中一动,想起了沐斌的奏疏中那句“臣年迈多病,恐不能亲征”。
他沉吟道:“俞尚书提醒的是,沐斌之子沐璘如今多大?”
于谦道:“回陛下,沐璘今年二十一岁。
其自幼随父在军中历练,颇有才干。
若沐斌有不测,沐璘可继任总兵官。”
朱祁钰点了点头:“那就这么办。”
石亨见众人纷纷附和于谦的提议,心中越发不甘。
他上前一步抱拳道:“陛下,臣还有一言!”
朱祁钰看着他:“讲。”
石亨道:“臣并非不知北边重要。
但臣以为麓川之事关系朝廷威信。
思机发那厮世受国恩,却屡次反叛。
正统年间四次征讨都未能将其擒获。
如今他又有异动,朝廷若不出兵各土司会怎么看?
他们会不会觉得朝廷软弱可欺?
再者说,孟养之地紧邻金沙江。
若思机发在那里站稳脚跟,日后更难对付。
与其养虎为患,不如趁早铲除。”
朱祁钰看着他忽然笑了:“武清侯,朕问你一个问题。”
石亨道:“陛下请问。”
朱祁钰:“你说要趁早铲除思机发。
那你告诉朕需要多少兵马,多少粮饷,多长时间?”
石亨一愣,随即道:“臣估算……出兵五万,一年之内必擒思机发。”
朱祁钰继续问道:“五万兵马从哪儿调?
从京营调?
京营现在有多少人你不会不知道吧?
而且这些人大多是去年招募的新兵。
训练不过一年,他们能打仗吗?”
石亨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朱祁钰继续道:“从边镇调的话,宣府、大同、辽东,哪个边镇兵力充足?”
去年那一仗各边镇都损失不小,至今尚未恢复元气。
若再从边镇调兵,瓦剌打过来怎么办?
还有粮饷呢?
五万大军出征一年至少需要粮饷百万两。
这笔钱从哪儿来?
户部现在能拿出百万两吗?”
石亨低下头不说话了。
朱祁钰语气缓和了些:“武清侯,朕知道你想打仗。
你是武将,不打仗怎么立功?
怎么封妻荫子?
但打仗不是儿戏,不能凭一时意气。”
石亨抬起头:“陛下,臣……”
朱祁钰摆了摆手:“你不必解释,朕知道你是为了大明的江山。
麓川这地方山多瘴气多。
朕就算派大军过去打赢了又能怎样?
思机发会逃到更远的地方,然后伺机再来。
麓川的问题不在思机发一个人身上。
根本问题在那些大山里,在那些土司心里。
他们世代生活在那里,朝廷的势力进不去,他们的心就永远向着自己那点地盘。
所以朕不打算再打麓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