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乎的,只是银子到手了,可以花。”
陈灏道:“陛下……”
朱祁钰打断他:“泰宁侯,若是一个知县收受了一个杀人犯送的银子。
然后说‘我不知道那银子是怎么来的’。
你觉得这个知县该当何罪?”
陈灏一愣,道:“这……按律当革职查办。”
朱祁钰:“一个知县尚且如此,一个皇帝呢?”
陈灏瞬间哑口无言。
朱祁钰目光扫过群臣:“还有谁要说话?”
于谦出列:“臣兵部尚书于谦,附议陛下改谥之议。”
胡濙出列:“臣礼部尚书胡濙,附议。”
陈循出列:“臣谨身殿大学士陈循,附议。”
金濂出列:“臣户部尚书金濂,附议。”
俞士悦出列:“臣刑部尚书俞士悦,附议。”
薛瑄出列:“臣大理寺卿薛瑄,附议。”
六位重臣一齐表态,殿中反对的声音顿时弱了下去。
但仍有人不甘心。
一人出列:“臣大理寺右少卿廖庄,有本奏。”
朱祁钰看向他:“讲。”
廖庄道:“臣以为改谥之事不仅关乎先帝,更关乎太子。”
此言一出殿中又是一静。
廖庄继续道:“太子是先帝之子。
陛下给先帝上恶谥,太子心中会怎么想?
将来太子长大,知道自己的父皇被叔父上了恶谥,他又会怎么想?
臣是为社稷着想,太子是储君。
若太子心中存了芥蒂,将来……”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白。
朱祁钰沉默片刻后道:“廖少卿倒是提醒了朕。
你说得对,朕确实要考虑太子的感受。”
廖庄心中一喜,以为陛下被说动了。
朱祁钰继续道:“所以朕决定,从明日起让太子每日来乾清宫,由朕亲自教导。
朕会告诉他,他的父皇做过什么事,为什么朕要给他的父皇改谥号。
朕会告诉他,什么叫公道,什么叫是非。”
廖庄脸色大变:“陛下……”
朱祁钰看向他:“怎么?廖少卿觉得朕教不好太子?”
廖庄连连躬身道:“臣不敢!臣只是觉得……觉得太子年幼,不宜……”
朱祁钰打断他:“年幼才更要好好教。
不教,他怎么知道是非?
不教,他怎么知道对错?
不教,他怎么成为一个好的君主?”
廖庄无言以对。
朱祁钰站起身走到御阶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群臣。
“好了,此事就此为止,从今日起先帝就是灵帝。
退朝!”
说罢朱祁钰转身离去。
对于朱祁镇的恶谥,并不全是朱祁钰的个人私利。
他也有自己的思量。
今天的场景就是一个明证。
虽然朱祁镇已经死了,现在整个大明的趋势就是朱祁钰主宰朝廷。
但总有那么一部分人觉得自己“聪明”。
朱祁钰给朱祁镇上恶谥,就是要断绝他们所有的底气。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朱祁钰要和孙太后“开战”了。
朱祁钰要想彻底掌控朝堂,孙太后是绕不过的坎。
他又不可能等孙太后自然死去。
而朱祁镇的恶谥便是他出的第一招。
这也告诉所有人,大明朝是我这个皇帝说了算!
至于朱见深,这是朱祁钰释放的信号。
毕竟孙太后和那些“聪明人”的唯一念想就是朱见深。
现在皇帝亲自教导,这是真的把他当作“太子”在培养。
这既是示好,也是威胁:你们不要给脸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