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善道:“可是……本官总觉得哪里不对。”
薛瑄道:“杨都御史是觉得太上皇死得太巧了?”
杨善点了点头。
薛瑄沉默片刻后道:“杨都御史,本官说句不该说的话。
太上皇归途遇难,确实很巧。
但巧不等于阴谋。
若真是阴谋,岳谦何必亲自涉险?
他完全可以让别人去。
再者说,若真是陛下授意,陛下何必让我们三法司质询?
直接压下去不就行了?”
杨善道:“正因为陛下让我们质询,本官才更觉得奇怪。
若陛下真想护着岳谦,大可不必多此一举。”
薛瑄道:“也许陛下是想让事情水落石出,堵住悠悠之口。”
杨善看着他叹了口气:“也许吧。”
乾清宫内,兴安仔细地禀报质询经过,偷眼观察朱祁钰的脸色。
朱祁钰听完后忽然笑了:“杨善这老家伙倒是个硬骨头。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岳谦问得哑口无言。”
兴安小心道:“陛下,岳尚书好像……没有哑口无言。”
朱祁钰看了他一眼:“朕知道,朕是夸杨善呢。”
兴安不敢接话。
朱祁钰继续说道:“让三法司把质询记录整理好,尽快呈上来。”
兴安躬身道:“遵旨。”
三日后,三法司的质询记录呈到了朱祁钰的案头。
朱祁钰仔细看了一遍后提笔批了几行字:“岳谦虽有失察之责,然雪崩确系天灾,非人力可抗。
李岩等人与瓦剌激战,系自卫反击,情有可原。
岳谦罚俸半年,仍留原职。
李岩等人罚俸三月,仍留原职。
阵亡护卫,优加抚恤。”
这道批文传出后朝野议论纷纷。
“陛下还是护着岳谦。”
“三法司都查不出问题,还能怎么办?”
“哼,罚俸半年,这算什么惩罚?”
但不管怎么说,这件事算是告一段落了。
此后又过了几天,朱祁钰将于谦召集进宫:“于少保讲武堂的事,筹备得如何了?”
于谦从袖中取出一份厚厚的折子双手呈上:“陛下,这是臣会同兵部、礼部、户部拟定的章程草案,请陛下御览。”
朱祁钰接过折子一页页翻看起来。
章程写得很详细,共分八章:总则、校舍、教官、学生、课程、考核、经费、附则。
朱祁钰看得连连点头,不时问几句。
“教官的俸禄怎么定?”
“学生的伙食标准是多少?”
“一年四季的课程安排有没有考虑农忙?”
……
看完后朱祁钰合上折子:“章程朕看过了,大体可行,但有几点,朕要改一改。”
于谦道:“请陛下示下。”
朱祁钰道:“第一,学生的来源。
各卫所推荐来的人必须经过考核。
不合格的都退回去,还要追究推荐人的责任。”
于谦一愣:“陛下这是……”
朱祁钰:“朕要让那些边镇将领知道。
讲武堂是培养人才的地方。
不是用来送人情、拉关系的。
他们推荐的人若是烂泥扶不上墙,丢的是他们自己的脸。”
于谦恍然,拱手道:“陛下圣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