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统十四年十二月二十三,小年。
北京城的大街小巷已经洋溢着浓浓的年味。
前门大街两侧的店铺都挂上了红灯笼。
有的还在门口摆了供桌,点上香烛,送灶王爷上天。
孩子们穿着新衣在街上追逐打闹。
不时有鞭炮声在巷子里炸响。
朱祁钰站在乾清宫的台阶上望着宫墙外隐约可见的烟火气,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成敬躬身在一旁提醒:“陛下,该用膳了。”
朱祁钰摆了摆手:“不急,让人去坤宁宫传话,朕要晚些时候再过去和皇后一起用膳。”
成敬刚退下,却见兴安匆匆从宫门外走来。
“陛下,鸿胪寺卿李实求见。”
朱祁钰眉头微挑:“让他进来。”
不多时李实入殿跪拜:“臣鸿胪寺卿李实,参见陛下。”
“起来吧,何事?”
李实起身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双手呈上:“回陛下,自十二月初十以来。
各地藩属国及周边部族使臣陆续抵达京城,请求参加正旦朝贺。
这是鸿胪寺统计的名册,请陛下御览。”
朱祁钰接过名册,上面密密麻麻列着各国使臣的名字、所属国别、抵达时间、随从人数。
朝鲜国,奏闻使李思哲,率随从一百四十七人,腊月十二抵京。
琉球国,使臣向永迪,率随从一百二十三人,腊月十五抵京。
日本国,使臣东坊秀茂,率随从一百三十八人,腊月二十二抵京。
……
朱祁钰合上名册,轻轻笑了一声:“好热闹,十七路使臣加起来都超过两千人了。”
李实躬身道:“陛下,这还不包括云南、贵州、广西等地土司派来的贺正旦使。
那些由礼部另行安排,不归鸿胪寺管。”
朱祁钰点了点头,将名册放在案上:“这些使臣这些日子在京城如何?”
李实道:“回陛下,鸿胪寺按例将他们安置在会同馆。
朝鲜、琉球、安南等国的使臣礼仪周到,与鸿胪寺官员往来客气。
兀良哈三卫的使臣也是老相识了,每年都来,规矩都懂。
只是……”
朱祁钰看着他:“只是什么?”
李实:“只是瓦剌的两个使团有些不对付。
也先的使团住北院,阿剌知院的使团住南院,两院之间隔着一条巷子。
可这几日双方使臣在巷子里碰见了几回,差点动起手来。
臣命人将他们隔开这才消停。”
朱祁钰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哦?怎么个不对付法?”
李实道:“也先的使臣见了阿剌知院的使臣便骂他们是背主之奴。
阿剌知院的使臣巴图则骂也先穷兵黩武,陷部众于死地。
双方各执一词,谁也不服谁。”
朱祁钰听完笑道:“就这样吧,只要不搞出人命就行。至于正旦朝贺的排位……”
他顿了顿看向一旁的兴安:“明日朕要与群臣议一议此事。
你知会六部九卿,辰时正刻到文华殿议事。”
兴安躬身:“遵旨。”
当日晚间,坤宁宫。
汪皇后靠在软榻上,腹部已经微微隆起。
杭贵妃也坐在一旁,气色比前些日子好了许多。
太医前些日子已经确诊,她确实有了身孕。
朱祁钰坐在榻边,一手握着汪皇后的手,一手轻轻抚在她腹上笑道:“今日太医说了,胎儿稳健,你只管安心养着。”
汪皇后抿唇一笑:“陛下日日来探望,臣妾想不安心都难。”
杭贵妃在一旁掩口轻笑。
朱祁钰抬头看她:“允贤,你也是。
太医说了你身子弱,要好生将养。
就不要每天都去请安了。”
杭贵妃低头应了一声,眼中满是喜色。
汪皇后轻声道:“陛下,今儿个小年,臣妾按照皇上的旨意准备了供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