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那马,实死冇生了!”阿舟喘息一声,缓缓瘫倒在了地上。
“阿舟!”阿龙狂吼一声泪流满面,“丢那马,老子要把你们全杀了!”
一滴晶莹的泪珠坠落到了尘土中,阿龙以一个天神下凡的姿态,凌空飞扑着跳进了盐丁人群中。
刀光匹练,鲜血四溅!
“阿舟!”阿财也痛苦地大喊一声,“还有种的,跟老子冲啊!”
“冲啊!”血气带动了所有人,剩下的一百来人集体狂吼一声,跟着阿财身后也杀了上去。
“杀了你,杀了你,老子杀了你们!”
阿龙红着眼,手里的腰刀疯狂地左劈右砍。
此时广州的百姓大多要习一点武,因为宗族、村落、族群之间的矛盾太多,冲突也很频繁。
这种情况下,谁家男人不会点把式,是会被所有人鄙视的。
阿龙此前也练过几年刀术,但也就三脚猫的功夫,可此时他因为同乡堂弟的死,彻底陷入了疯狂。
更重要的是,阿龙认为自己是跟天兵交过手的,因此根本看不起眼前的盐狗子。
他越打越是顺手,越打越是英勇,腰刀又快又狠,很多时候根本不需要思考,就能迅速干掉一人。
直到听见一声‘你砍老子干什么’的怒吼,阿龙才发现站在他面前的是阿财,地上则满是鲜血,到处都是低低地呻吟。
二三十个盐丁很快就被冲散,然后一个个被迅速打死。
狂暴起来的百姓压根没有任何理智可言,好些盐丁人都被打成一块一块的了,还有人在嚎叫着乱劈乱砍。
‘哐当’一声,阿财走到高处,一脚就把税卡的大木箱子给踹翻了。
哗啦啦,碎银子和铜钱洒得满地都是,粗略一看至少有一百多两。
阿财手提长刀,让阿龙几人护在他周围。
“分钱了,刚才谁最卖力,谁就分得多!”说着,阿财飞踹了一脚方才提议跑路的人,然后扔给他一把铜钱。
“你就这点,其余没你的分,下次你再说些扫兴的话,老子就一刀砍死你。”
随后阿财拿了四大块银子,总共差不多有二十两上下的样子。
他将两块放到了已经战死的阿舟口袋里,另外两块放进了最开始被鸟枪打死的那位兄长口袋里。
钱分到最后,只剩下一把铜钱了,看起来有一千多文的样子,但阿财和阿文还有另外一个人没分到。
这个人刚才躲在最后,人也有些胆小,正讪讪的看着阿财。
阿财叹了口气,把这些铜钱加上一根红绳全部给了那个人。
“阿龙,白干一场,咱两没得分了。”
“怎么会白干一场呢?”阿龙奇怪的看着阿财,用手里的腰刀耍了一个刀花。
“我刚才杀了六个人,一个盐狗子头目,一个又高又壮的鸟枪手,原本我看到这些人就吓得发抖,怕他们抢我的东西,而现在.....”
阿龙的眼睛中,流露出了阿财从未见过的光芒,“我把他们当猪狗一样的杀,只要我拿上这把刀,我就是他们的神!”
“阿财,我回不去了,这种感觉太劲了!”阿龙突然说出了一句很文艺的话。
“我不想回去种地了,我也不要金银,我就想杀人,杀盐狗子,杀鬼佬,杀贪官,最后把紫禁城的皇帝也杀了。
我要做大事,当大官,我要公侯万代,我要全天下人都知道李阿龙!”
阿财猛地一震,一种同样的渴望在他心头升起,他突然想起来了,原来那时候他在南澳岛不想走,好像正是这种感觉。
“去他妈的烂铜钱,老子不要,老子也要公侯万代!”阿财哈哈笑着站起来,看也不看被他刚才忍痛分出去的银钱。
“走,咱们去东平公所,去投朱虞侯!”
就在这时,一阵喧哗打破了两人的畅想。
阿龙跑到高处一看,不远处一支黑压压的人群,打着一面绿色大旗,正在快速逼近。
“是绿营兵!”阿龙脸色一沉,随后看向了身后还在欢笑的人群,“人多更麻烦,放他们走,让绿营兵去追他们,咱们从侧翼埋伏。”
一瞬间,阿龙无师自通,竟然学会用兵法了。
两人对望一眼,一起装作惊慌的样子跑下来,“绿营的大兵来了,不怕死的跟我来,害怕的现在拿钱走,我不怪你们。”
好嘛,一听这话,接近两百的青壮哗啦啦的跑了一百出头,围在阿财和阿龙身边的,只有四十来人。
“拿上刀枪,山后躲起来,我去前面侦查,得了我的信,大家一起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