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十分钟后,第二段戏的拍摄紧锣密鼓地开始了。
按照剧本设定,这段戏的时间线是“三年后”。
这一段是三年后,两人重新换了衣服,没有原来落魄,但依然好不到哪里去。
而且两人脸色的化妆更浓,显得皮肤更黑了一些。
拍摄地点也从荒凉的沙坡,换成了充满江湖气息的客栈大堂。
褪色的酒旗挂在房梁上,桌面蒙着一层薄灰,角落里还堆着几个破旧的麻袋,处处透着“大漠边陲小店”的粗糙感。
董萱饰演的顾少棠穿着一身劲装,腰间别着长刀,正带着五六个弟兄围坐在桌前。
桌上摊着一张泛黄的地图,她用手指着地图上标记的红点,声音洪亮,气势凛然:“这队官盐是往西域运的,押送的人虽多,但咱们绕到上游的峡谷,趁他们渡水时动手,保准能成!”
她顿了顿,眼神扫过在座的弟兄,继续说道:“成了这票,弟兄们每人能分五十两,够咱们在甘州城盘个据点,不用再像以前那样风餐露宿!”
“听帮主的!”
哈刚等几个饰演弟兄的群演立刻齐声应和,脸上满是兴奋。
话音落下,坐在角落的徐阳动了。
他饰演的风里刀穿着一身半旧的长衫,怀里揣着个账本,眉头却皱成了一团。
他见顾少棠说完,连忙起身,快步走到桌前,小心翼翼地拉了拉顾少棠的衣袖:“帮主,这官盐动不得!我打听清楚了,押送的是凉州卫的兵,手里都有火器,万一失手,咱们这点人不够填的!”
他顿了顿,又凑到顾少棠耳边,压低声音说:“我昨天去茶馆听人说,城里有家绸缎庄老板欠了赌债,把库房的钥匙都抵押出去了。咱们不如借他点银子,风险小,还不用打打杀杀,赚的也不少……”
顾少棠听到借银子三个字,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猛地甩开风里刀的手,声音冷了几分:“借?那叫偷!咱们是江湖人,要劫就劫那些搜刮民脂民膏的官差,偷百姓的钱算什么本事?”
“可活着最重要啊!”
风里刀急得直跺脚,声音也提高了几分,“五十两虽多,可万一有人受伤呢?上次老三断了胳膊,医药费还是我跟药铺老板赊的,到现在都没还上!咱们攒钱不就是为了安稳过日子吗?何必冒这么大的险?”
顾少棠转头看着风里刀,眼神愤怒。
就在她要开口时,徐可的声音突然响起:“咔!董萱,不对!”
董萱愣了一下,连忙停下动作,看向徐可:“徐导,哪里错了?”
“失望,你眼里的失望呢?”
徐可走到她身边,“顾少棠这时候对风里刀是失望的。她记得风里刀当年在沙坡下说要护着她,可现在风里刀眼里只有安稳,只有算计,连一点江湖气都没了。你要把这种恨铁不成钢的失望表现出来,而不是单纯的生气。”
董萱恍然大悟,连忙点头:“抱歉徐导,我刚才没把握好,重来一次。”
徐可点点头,又转头看向徐阳。
徐阳的表演依旧稳定,风里刀的焦急、怯懦,还有对顾少棠的在意,都通过眼神和动作展现了出来,称得上是优秀。
但和雨化田那种登峰造极的状态相比,终究差了一截。
徐可轻轻叹了口气,压下心里的失望,对着剧组喊道:“各部门准备,再来一条!”
顾少棠转头看着风里刀,眼睛一闭一睁,眼神瞬间变了。
之前的怒气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失望,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她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安稳?你眼里就只有安稳?”
她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弟兄们跟着我,不是为了躲在城里偷鸡摸狗,是为了能堂堂正正活下去,不用看别人脸色!”
“你怕打,怕风险,可你忘了,当年在沙坡下,你说要护着我,护着弟兄们?现在呢?你只会躲在角落里算账本!”
风里刀被她说得脸涨得通红,嘴唇动了动,却没再接话,最后只是低声说:“我……我只是不想有人再受伤……”
顾少棠没再理他,转身对着弟兄们,重新恢复了帮主的气势:“明早卯时出发,不愿去的可以留下,我不勉强。”
她说这话时,余光悄悄扫过风里刀。
只见风里刀低下头,又拿起了账本,手指在账本上轻轻划着,那模样,像极了客栈里只会算计柴米油盐的掌柜,再没了当年沙坡下的少年意气。
“咔!很好!”
徐可满意地喊停,“这段过了,下一场破庙诀别戏,得晚上才能拍,先休息!”
第二段戏拍完,董萱像往常一样,很自然地跟着徐阳走向房车。
徐阳早已习惯了她的蹭车行为,甚至在拉开房车车门时,还特意侧身让她先上。
毕竟这一个多星期以来,董萱几乎天天泡在他的房车里,一起吃饭、休息,偶尔还会对台词,两人早没了最初的拘谨。
“你说,要是在现实里,风里刀和顾少棠最后能在一起吗?”
董萱靠在汽车座椅上,把玩着手里的蜜饯罐道具,突然问道。
她似乎还没从角色里完全走出来,眼神里带着几分怅然。
徐阳正在喝水,闻言动作顿了顿,转头看向她,笑着反问:“你觉得呢?“
董萱想了想:“我觉得人是很难改变自己的,你觉得呢?“
“你说得对。”
徐阳敷衍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