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吉塔走后的第三天，龟仙屋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说是平静，其实一点也不平静——孙悟空每天绕着龟仙屋跑三百圈，雅木茶在沙滩上练残像拳，林川在海边劈海浪，普尔蹲在礁石上记笔记，老乌龟在厨房里煮粥，龟仙人在躺椅上喝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做，每个人都不闲着。
“三百零一，三百零二，三百零三——”孙悟空一边跑一边数数，声音从院子东边传到西边，又从西边传回东边。他的脚步比以前轻了，踩在沙子上几乎听不到声音。那美克星的一个月，大长老开发了他的潜力，虽然战斗力只涨到两千，但身体的控制力完全不同了。
“悟空，你数到多少了？”雅木茶站在沙滩中央，刚练完一组残像拳，额头上有汗，但呼吸很稳。
“三百五十！”
“你昨天不是说今天跑四百吗？”
“四百太少了。今天跑五百。”
雅木茶摇了摇头。这家伙的训练量从来不是计划好的，是心血来潮的。想跑多少跑多少，想练多久练多久。没有计划，没有目标，就是练。练到自己满意为止。而他自己满意的时候，别人已经累趴了。
普尔从礁石上飞起来，落在雅木茶肩膀上。“大哥，你的残像拳今天稳了很多。三个残像的呼吸频率基本一样了。”
“基本一样？那就是还有差别。”
“有。差别很小，但我的耳朵能听出来。左边的那个残像，呼吸比真身慢了零点一秒。”
“零点一秒？谁能听出来？”
“基纽特战队的人可能能听出来。他们的耳朵比我的还好。”
雅木茶皱了皱眉。基纽特战队，那四个穿着黑色紧身战斗服的人，其中两个差点在村子里抓住他们。如果不是贝吉塔引开了队长，他们可能已经死在那美克星了。
“普尔，你继续听。有差别就告诉我。我改。”
“好。”
普尔从雅木茶肩膀上飞起来，在空中转了一圈，耳朵竖得笔直。他在听雅木茶的呼吸——真身的，残像的，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林川在海边练剑。界王神剑的金色光芒在阳光下很淡，但剑气劈开海浪的时候，金色的裂缝在海面上停留了整整二十秒。去那美克星之前是十八秒，回来之后涨了两秒。不多，但稳。
“界王，你在吗？”
三秒后，界王的声音传来。“在。你今天练了多久了？”
“两个小时。”
“够了。你的手腕已经开始发酸了。再练下去姿势会变形。”
“那今天练什么？”
“练心。你坐在海边，听海浪声。什么都不想。听一个小时。”
林川收起剑，坐在沙滩上，闭上了眼睛。海浪声一波一波的，近的远的，大的小的，混在一起，像一首没有旋律的歌。他听着那个声音，脑子里慢慢空了。
龟仙人在躺椅上喝茶，看着院子里练功的三个人。孙悟空跑完了五百圈，在院子中央扎马步，屁股还是翘的，但比那美克星之前稳了不少。雅木茶在练残像拳，三个残像围着真身转，速度快得看不清哪个是哪个。林川在海边坐着，闭着眼睛，像一尊小佛像。普尔飞在半空中，耳朵竖着，小爪子里拿着笔记本。
“老龟，你看他们。”龟仙人对趴在他脚边的老乌龟说。
老乌龟从壳里探出头来，看了看院子里的三个人，又看了看海边的林川。“看什么？”
“看他们进步了多少。”
“进步了。但还是小孩子。”
“小孩子也会长大。”
老乌龟缩回头，继续睡觉。
下午三点，电话响了。孙悟空离电话最近，一把抓起听筒。
“喂！布尔玛！”
“悟空！我明天过来！你们想要什么？我买过去！”
“肉。很多肉。”
“多少？”
“够吃一个月的。”
“一个月？你家冰箱装得下吗？”
“装不下就放地上。地上凉快。”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行。还有呢？”
“牛奶。饼干。可乐。”
“你不是不喝可乐了吗？”
“那是以前。现在喝了。”
“为什么？”
“因为那美克星没有可乐。一个月没喝，想了。”
布尔玛叹了口气。“还有呢？”
“雅木茶说想要几本书。什么书都行。普尔说他想要一盒彩色笔。林川说他想要一个奶瓶——他上次那个弄丢了。龟仙人说想要新茶。老龟说什么都不要。”
“老龟说什么都不要？”
“他说他不要，你买了他也吃。他客气一下。”
“你倒是了解他。”
“我了解所有人。”
“你连自己都不了解，还了解别人？”
孙悟空想了想，觉得布尔玛说得对。
电话挂了之后，孙悟空把听筒放回去，转过身，发现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布尔玛说什么了？”雅木茶问。
“她明天过来。问我们要什么。”
“你怎么说的？”
“我说要肉，牛奶，饼干，可乐。你要的书，普尔要的彩色笔，林川要的奶瓶，龟仙人的新茶。”
雅木茶点了点头。“你记性什么时候变这么好了？”
“我一直记性好。只是不想记。”
雅木茶没有再问。
晚上，老乌龟做了一锅海鲜粥。那美克星没有海鲜，一个月没吃海鲜的孙悟空喝了五碗，雅木茶喝了三碗，林川喝了两碗。普尔没有喝粥，他吃的是水果——布尔玛上次带来的苹果，一直放在冰箱里，还没坏。
“普尔，你明天要什么颜色的彩色笔？”雅木茶问。
“很多颜色。红的，蓝的，绿的，黄的，紫的。我要画那美克星。”
“画那美克星干什么？”
“怕忘了。画下来，就不会忘了。”
雅木茶看着普尔，沉默了一下。“你画完给我看看。”
“好。”
夜深了，所有人都睡了。林川坐在台阶上，界王神剑靠在身边。剑身的金色光芒在夜色中很亮，比月亮还亮。
“界王，你在吗？”
“在。”
“贝吉塔有消息吗？”
“他在北银河的边缘。在找弗利萨的踪迹。没找到。”
“他会回来吗？”
“会。他身上的干粮只够吃一周。吃完了就回来了。”
“他回来之后，能不能让他留在龟仙屋？”
“他留不住。他不是那种能在一个地方待很久的人。”
林川看着远处的海面，海面上月光碎成一片一片的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