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泽没有接他的话，而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效果好，不代表没有问题。”
他一句话，让郭凡的笑容都收敛了起来。
姜闻抬头看向张泽。
刘一菲也坐直了身体，安静地听着。
“我们的项目现在就像一辆刚组装好的赛车，跑完了第一圈，成绩不错，但车子本身还有很多需要调校的地方。”张泽的视线落在郭凡身上。
“郭导，这段时间你辛苦了，但有些问题，我希望你能尽快解决。”
郭凡立刻拿出笔记本和笔，神情专注，“张导您说。”
“第一，美术组和技术部的沟通存在壁垒。”
张泽直接点出问题核心，“画师们只管画，程序员们只管建模渲染，两个部门之间缺少有效的交流，很多时候，画师们富有想象力的设计，技术上实现起来非常困难，或者效果大打折扣，而技术部为了效率，又会简化一些美术细节。”
“这导致的结果就是，很多画稿需要反复修改，或者最终的成片效果，跟原画的精髓有偏差，这是在浪费时间，也是在磨损大家的创作热情。”
郭凡闻言，眉头紧锁，他知道张泽说的是事实。
这段时间，他光是协调两个部门之间的矛盾，就耗费了大量精力。
“第二，画稿的筛选效率太低。”
张泽继续说道，“我们现在有几百个画师，每天产出的画稿堆积如山，靠人力一张张筛选、归类、审核，太慢了。”
“我们需要一套更高效的流程，甚至是系统，来管理这些数字资产。”
姜闻在一旁听着，也插了句话，“不光是这些，张泽，我发现一个更实际的问题。”
他看向张泽，“咱们的动捕设备，是租的吧？”
张泽点头。
“这玩意儿租一天多少钱？我估摸着不便宜。”
姜闻说，“我看了一下，咱们现在的工作流程，动捕演员做完一天的动作，这些数据就要交给技术部去处理，处理完再给美术去匹配画稿，这个周期很长，动捕设备在这期间，就闲置了，这是不是有点太浪费了？”
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导演，姜闻对剧组的成本控制非常敏感。
张泽看向姜闻，露出赞许的表情，“姜闻老师说的对，这也是我要提的第三个问题，资源利用率。”
他看向郭凡，“郭导，你觉得这几个问题怎么解决？”
郭凡拿着笔，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额头上渗出了细汗。
他知道，这些问题都是项目高速运转下被掩盖的暗流，现在被张泽一次性掀开了。
“沟通壁垒，我打算成立一个专门的联席小组，每天开短会，由美术组长和技术组长碰头，现场解决问题。”
“画稿筛选，这个……我暂时没想到太好的办法，只能加派人手……”
“至于动捕设备……”郭凡显得有些为难。
张泽看着他，没有催促。
过了片刻，张泽才开口，“我来说说我的想法。”
“沟通问题，联席小组可以，但不够，从明天起，美术部和技术部的工位打乱，交叉安排，我要让画师旁边就坐着程序员，他们有任何问题，转头就能沟通，不要隔着部门墙。”
郭凡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这个方法简单粗暴，但绝对有效。
“画稿管理，让技术部抽调两个人，立刻开发一个内部的素材管理系统，所有的画稿扫描后上传，打上标签，方便检索和调用，这个系统不需要多复杂，但一定要快。”
张泽看向姜闻，“至于动捕设备，姜闻老师提醒的对，不能让它闲着，从下周一开始，动捕组加班加点，把整部电影所有需要动捕的镜头，全部拍完。”
“啊？”郭凡和姜闻都愣住了。
“全部拍完？”郭凡不确定地问，“那万一后面的剧情或者镜头有调整怎么办？”
“那就多拍几套备用方案。”
张泽的语气不容置疑，“一个动作，我们可以设计三种不同的表演方式，全部捕捉下来，后期剪辑的时候，我们就有选择的余地，总好过后面发现缺镜头，再把设备和演员重新找回来。”
“这么干，虽然前期工作量巨大，但可以一劳永逸，把最依赖设备和场地的部分一次性解决，后面就是纯粹的案头工作了。”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
姜闻和郭凡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震撼。
张泽的这几个决定，听起来简单，但背后透露出的是张泽对整个项目的把控能力和应变巧思。
尤其是交叉工位和提前拍完所有动捕的计划，这完全是打破常规的打法。
“就这么定了。”
张泽拍板，“郭导，具体的执行，你来负责，需要加人，就去招，需要加钱，我来批。”
郭凡重重地点了点头，“明白！”
解决了这些内部问题，张泽感觉轻松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