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
BJ初夏，朝阳区一处租来的民房内。墙上的老式挂历翻到二零一一年六月。
张泽坐在长桌主位，翻开剧本。刘桦、秦海璐、杨梓、赵铭等演员坐在两边。
张泽看着众人开口。
“今天开机第一天，我们不急着拍，先理顺人物。”
张泽指着剧本上的人物表。
“这部戏的核心，是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家庭。刘桦老师，您饰演的柴治，是个在建筑工地打零工的男人。他有很多小毛病，喜欢占便宜，教孩子们去超市顺东西。但他本质上对这个家是有责任感的。”
刘桦在纸上记录，点头回应。
“张导放心，这种底层小人物我熟悉。我会把市井气和当爹的责任感融合好。”
张泽转向秦海璐。
“秦老师，您饰演的刘信代，在洗衣厂上班。她是个被生活压迫的中年妇女。她没有孩子，所以对捡来的孩子视如己出。她身上有市井女人的粗鄙，也有母亲的慈爱。”
秦海璐翻看着剧本。
“我理解。刘信代是在这个破败的家里维系亲情的核心。我会把她的坚强和脆弱表现出来。”
张泽点头，看向其他演员。
几个年轻演员和配角看着剧本，面露难色。
杨梓咬着嘴唇，拿着笔在纸上画圈。赵铭坐在边缘，神情紧张。
张泽停下翻剧本的动作。
“大家有不明白的地方，现在提出来。”
饰演柴治大儿子柴祥的年轻演员举手。
“张导，柴祥这个角色，他对柴治到底是感激还是反感？剧本里他在后期有反叛的举动。”
张泽看着他回答。
“是矛盾。他感激柴治收留他，但他长大了，知道偷东西是不对的。他想要正常的生活，所以才会反叛。你要把这种矛盾感演出来。具体怎么演，我们在实拍的时候慢慢调教。”
张泽转头看向赵铭。
“赵铭，你饰演的亚纪，在风俗店打工。这个角色需要你把对家人的依赖和在外面的伪装区分开。你没有太多表演经验，在剧组多向秦老师请教。”
赵铭连忙站起身。
“谢谢张导，我一定好好学。”
散会后，演员们陆续离开会议室。
杨梓收拾好剧本，走到张泽身边。她低着头，双手绞在一起。
“泽哥，我是不是太笨了？刚才开会的时候，好多地方我都听得一知半解。”
张泽合上剧本，站起身。
“没那回事。剧本里的人物经历离你现在的生活很远。你没有经历过那些，理解起来当然有困难。”
秦海璐拿起水杯，走到两人旁边。
“张导说得对。演员的工作就是实践。没有人天生就能理解所有角色。大家都是一部部作品演出来的。你多去观察生活，多在片场找感觉。”
杨梓抬起头看着秦海璐。
“谢谢秦老师。我就是怕拖剧组的后腿。”
张泽拍拍杨梓的肩膀。
“不用有压力。这几天先拍你的单人戏份，我们慢慢磨。”
杨梓用力点头。
“我会努力的，泽哥。”
次日清晨。BJ南城的一条老胡同。
砖墙灰暗，巷子狭窄。几根电线在半空中交错。
张泽坐在监视器后，戴着耳机。
场记打板。
第一场第一镜第一次，开始。
镜头对准杨梓。
她穿着一件旧衣服，站在小卖部门口。按照剧情，她饰演的林莎要在这个时候表现出对食物的渴望和对陌生人的防备。
杨梓走上前，看着货架上的面包，咽了一下口水。
张泽看着监视器。
“停。”
张泽摘下耳机，走到杨梓面前。
“杨梓，你的动作太刻意了。林莎是饿了很久，但她经常被原生父母打骂，所以她第一反应不是去看食物，而是先看周围有没有人注意她。”
杨梓点头。
“我明白了，泽哥。”
张泽回到监视器后。
第一场第一镜第二次，开始。
杨梓再次走到小卖部门口。她先左右看了一眼，然后才去看面包。
张泽看着画面。
“停。”
张泽再次走到杨梓身边。
“这次情绪对了，但身体太僵硬。你要放松一点。林莎虽然害怕，但饥饿感会驱使她放松身体去拿食物。”
杨梓搓了搓脸颊，吸了一口气。
张泽退回监视器位置。
经过五次重拍，杨梓终于找到了状态。
张泽看着监视器里杨梓完成整套动作。
“好，过。”
杨梓长出一口气，走到张泽身边。
“泽哥，对不起，拍了这么多次。”
张泽递给她一瓶水。
“喝点水。不用道歉，剧组开机的头几天，都是大家磨合的时候。你要适应我的导演风格，也要适应林莎这个角色。”
刘桦穿着破旧的外套走过来。
“张导说得在理。咱们拍戏，除非有人开挂或者天赋异禀，不然很少有能一遍过的。多磨合几次，后面的戏就好拍了。”
张泽点头赞同。
“咱们这部戏，不赶时间。我会给你们充足的时间去发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