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带着破碎感、却又遗世独立的气质,被镜头精准地捕捉到了。
于正站在一旁,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心里只剩下两个字。
讲究。
太讲究了。
每一个光影,每一个角度,甚至连演员一根发丝的摆放位置,张泽都要求到了极致。
这种拍法,根本不是在拍电视剧,这是在拍艺术品。
“好!卡!”
张泽的声音传来。
“这条过了。”
现场的工作人员都松了口气,随即爆发出了一阵压抑的惊叹。
第一场戏,一条过。
这对于任何剧组来说,都是一个绝佳的开门红。
景恬从车上下来,助理立刻上前给她披上外套。
这个时间的山上,还是比较冷的,光穿旗袍,很容易感冒。
但景恬本人却没有太在意,她提着旗袍的裙摆,径直朝着监视器的方向小跑了过来。
“怎么样怎么样?”
她的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张泽,“我刚才演得还好吗?”
那副急于求表扬的样子,和刚才镜头里那个高冷的女王判若两人。
张泽看着她,脸上也露出一抹笑容。
“很好,非常完美。”
他指着回放画面,“你看这个眼神,空灵感出来了,完全符合我对司藤初登场时的想象。”
得到肯定的景恬,笑得更开心了,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她很自然地凑到张泽身边,脑袋和他靠在一起,两人一同盯着小小的监视器屏幕,认真地看着刚才的回放。
于正本来也想凑过去看看,发表一下自己的见解,顺便吹捧几句。
可当他看到两人几乎头挨着头,那种亲密无间的氛围时,迈出去的脚又悄悄地收了回来。
他不是没眼力见的人。
他看得清清楚楚,景恬在面对张泽时,那种全然的信赖和不设防,绝对超出了普通导演和演员的范畴。
尤其是那姑娘看张泽的眼神,亮得吓人。
于正心里门儿清,这种事情,自己还是少掺和为妙。
他默默地转过身,走到一边去安排下一场戏的准备工作。
一边走,他一边在心里嘀咕。
“真是怪了……”
“杨蜜是这样,赵丽影是这样,现在这个景恬也是这样……”
“怎么天底下盘靓条顺的美女,都跟不要钱似的往他身边凑呢?”
于正摇了摇头,百思不得其解。
不就是才华比他多了点,长得比他帅了点,年纪上比他年轻点么?
怎么他就没遇到这样的好事?
他回头又看了一眼监视器前的那对璧人,男的俊朗沉稳,女的明艳动人,画面和谐得像一幅画。
于正叹了口气,觉得自己还是老老实实当个工具人副导演比较好。
接下来的拍摄,顺利得超乎想象。
张泽在现场的掌控力,让整个剧组的运作效率飞快。
他几乎不需要看剧本,所有的镜头、机位、演员的走位和情绪节点,都早已印刻在他的脑子里。
他给演员说戏,从来不说空泛的词。
“你这里的眼神要收一下,想象一下,你沉睡了百年,第一次看到这个陌生的世界,不是好奇,而是漠然,一种神明看待蝼蚁的漠然。”
“景恬,你走路的姿态要改,司藤是藤,她的每一步都应该像藤蔓一样,看似柔弱无骨,实则带着缠绕和绞杀的力量。腰要挺直,下巴微抬,步子迈小一点,对,就是这种感觉。”
几句话,几個动作示范,就能让演员瞬间找到感觉。
景恬的表现尤其惊人,她就像一块海绵,疯狂地吸收着张泽给出的所有指令,并且能百分之百地执行出来。
她演的司藤,美、飒、毒舌又带着一丝不谙世事的纯真。
每一套旗袍穿在她身上,都仿佛是为她量身定做,将她衬托得摇曳生姿,风华绝代。
于正在旁边看着,从最初的惊叹,到后来的麻木。
他发现自己这个副导演,基本上没什么用武之地。
张泽一个人,就干了导演、摄影指导、美术指导甚至表演指导的活。
他每天的工作,就是拿着小喇叭喊喊“准备”、“开始”,然后搬个小马扎坐在旁边,观摩学习。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自己不是来工作的,而是花钱来上了一期国内最顶级的导演进修班。
几天下来,剧组里所有人都被张泽的专业能力彻底折服了。
尤其是那些刚出道的年轻演员,看张泽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神仙。
其中,就包括了迪丽热巴。
她进组之后,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观摩。
她看着张泽如何调度现场,如何指导景恬演戏,越看心里越是敬畏。
她也看到了景恬在镜头前那种光芒四射的样子,心里充满了羡慕。
轮到她的戏份时,热巴紧张得手心都在出汗。
她演的沈银灯,是一个心狠手辣的刈族,需要演出那种妩媚又阴狠的感觉。
第一条,她就因为紧张,眼神飘忽,台词也说得磕磕巴巴。
“卡。”
张泽的声音不大,却让热巴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低着头,脸上火辣辣的,不敢去看监视器的方向。
“完了完了,第一场戏就演成这样,肯定要被骂死了。”她心里一片冰凉。
然而,预想中的训斥并没有传来。
脚步声由远及近,张泽走到了她的面前。
“紧张了?”他的语气很平静。
热巴把头埋得更低了,声音细若蚊蚋:“对……对不起,导演。”
“抬起头来,看着我。”
热巴犹豫了一下,还是缓缓抬起了头。
张泽看着她那双带着异域风情的大眼睛,此刻里面全是慌乱和无措。
“你理解的沈银灯是什么样的?”张泽问。
“她……她是个坏人,很恶毒,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热巴小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