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泽站起身。
“在我没有得到你母亲那边的明确答复之前，我是不会考虑签你的。”
他看着刘一菲，轻声道，“想清楚了，就回家去。”
“杨蜜，你陪她在这里坐一会儿，等会儿叫公司的车送她回去。”
说完，张泽不再看她一眼，转身就走出了会客室。
他还有很多正事要忙，没功夫陪这位大小姐处理家庭矛盾。
签下刘一菲，好处是有的，她身上那份独一无二的国民度和观众缘，是很多女演员一辈子都求不来的。
但坏处同样明显。
最大的麻烦就是她那位掌控欲极强的母亲。
张泽可以预见，一旦签了刘一菲，未来对她的任何工作规划，都免不了要跟刘母进行一轮又一轮的拉扯。
到时候，他制定的长远计划，很可能会因为刘母的干涉而变得面目全非。
这种潜在的巨大风险，他不愿意承担。
他和刘一菲的关系，说到底就是普通朋友，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只是认识而已。
他凭什么要为了这点交情，去给自己未来的商业版图埋下一颗定时炸弹？
有这个时间和精力，把景恬的《司藤》拍好，还能收获金主的投资呢！
或者去陪大白姐姐，喝喝她亲手煲的汤，交流一下人生，不比这有意义得多？
会客室里。
刘一菲坐在沙发上，身体微微发抖，眼泪终于忍不住，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杨蜜看着她这样，心里也不好受，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
“你别哭啊，他……他那个人就那样，工作狂，对事不对人，你别往心里去。”
杨蜜笨拙地安慰着。
刘一菲接过纸巾，胡乱地擦了擦脸，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他凭什么这么说我？他凭什么觉得我是在闹脾气？”
“他就是个混蛋！”
杨蜜只能在一旁附和着：“对对对，他就是个混蛋，我们不理他。”
她心里却在叹气，张泽的反应，其实早在她的预料之中。
哭了许久，刘一菲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
她抬起通红的眼睛，看着杨蜜，眼神里带着一丝绝望。
“蜜蜜，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杨蜜看着自己的闺蜜，这个从小被保护得太好，几乎没经历过什么风浪的女孩。
她想了想，认真地开口。
“菲菲，你没错，你想为自己的人生做主，这没有错。”
“张泽也没错，这毕竟是你的家事，他是个外人，不好插手，这也没有错。”
“真正的问题是，你想让他帮你解决问题，但他只接受一个没有问题的你。”
杨蜜的话，让刘一菲彻底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前方，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句“他只接受一个没有问题的你”。
是啊，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张泽身上，以为只要自己表现出足够的决心，对方就会像救世主一样，把自己从泥潭里拉出来。
可她忘了，他们之间，并没有那么深厚的交情。
对方凭什么要为她承担这一切？
她擦干眼泪，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蜜蜜，谢谢你。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杨蜜看着她，有些不确定：“你想通了？要……要回家了吗？”
刘一菲摇了摇头，她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甚至比来的时候更加锐利。
“不，我不回去。”
她拿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毫不犹豫地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后，她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异常平静的语气开口。
“妈，我在张泽的工作室，你现在过来一趟吧。我的事情，我们今天当面谈清楚。”
……
张泽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很快就把刘一菲的事情抛到了脑后。
他给孙颖打了个电话，让她去处理后续，务必把人安全送回家，别在公司门口闹出什么新闻。
然后，他便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投入到了《小偷家族》的剧本改编中。
这部电影的原版背景在日本，想要完全本土化，并且通过审核，需要做大量的修改。
张泽之前初步构想是把故事背景放在港岛，那里特殊的城市环境和社会结构，能够很好地承接原版故事的内核。
但具体到人物的身份、职业、对话习惯，都需要细致地打磨，才能让故事显得真实可信。
他正沉浸在创作中，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
孙颖推门进来，脸色比之前更加古怪。
“张泽……”
“人送走了？”张泽头也没抬。
“没有。”孙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干涩，“不仅没走，刘一菲的妈妈……也来了。”
张泽写字的动作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