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的兔子，每一根毛发都清晰可见，并且随着它头部的轻微转动，那些毛发呈现出一种极其自然的光泽和动态。
镜头拉近，甚至能看到兔子鼻翼的轻微翕动，和眼睛里反射出的环境光。
“这是我们做的毛发渲染测试。”郭凡的声音适时响起，“我们开发了一套新的算法，可以让每一根毛发都独立计算光照和动态，而不是像传统做法那样用贴图模拟。”
接着，画面切换。
一只狐狸在模拟的街灯下行走，它油亮的皮毛在灯光下呈现出复杂的光影变化，尾巴扫过地面，带起的灰尘都粒粒分明。
“这是……你们自己研发的？”乌尔鳝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被震撼到了。
这种级别的毛发效果，他只在好莱坞的顶级动画里见过。
“是的。”
郭凡点点头，脸上带着自豪，“我们老板的要求是，美术效果要压倒技术限制。所以我们换了个思路，从基础的美术结构开始，用笨办法，一点点堆出来的。”
随后，郭凡又展示了几个片段。
有庞大的动物城的全景概念，有各种动物角色的动态测试，还有一些流体和粒子效果的演示。
每一段演示，都让乌尔鳝的表情更凝重一分。
等到所有视频播放完毕，放映室里一片安静。
乌尔鳝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他转过头，看着张泽，眼神里全是惊叹和难以置信。
“张导，你们……你们太厉害了。”
他是由衷地佩服，“不瞒您说，为了《画皮2》的特效，我跑了好几家公司，包括一些韩国和香港的团队，但他们拿出来的东西，跟你们这个……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他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姜闻会如此推崇张泽的公司了。
这已经不是国内顶尖的问题了，这技术拿到国际上都毫不逊色。
“乌导过奖了。”张泽保持着平静，“我们也是在摸索阶段。”
张泽也没有瞎说。
整个特效看起来很厉害，但实际上，都是用一张张画稿堆出来的。
还是后面有了成品后，慢慢的用程序反推，才做出来的如今这样的效果。
如今《疯狂动物城》的钱已经花了六千多万。
可以说，这特效的每一点进步，都是用钱堆出来的。
当乌尔鳝和郭凡在讨论渲染通道和动力学结算的时候，一旁的姜闻，从始至终都没怎么关注那些技术细节。
他的目光，一直都停留在那几张被遗落在角落里的故事板上。
那上面画着一只兔子和一只狐狸，坐在一辆小小的警用缆车里，穿梭在高低错落的城市之中。
姜闻的目光从那些充满动感的故事板上移开，落在了张泽身上，他随手拿起一张画着兔子警官朱迪的画稿，用手指点了点。
“你这个动画，到底讲了个什么名堂？”
“一个关于偏见和梦想的故事。”张泽言简意赅。
“说来听听。”姜闻来了兴趣，把画稿放到一边，找了个椅子坐下，一副准备听故事的架势。
张泽也没藏着掖着，便将《疯狂动物城》的核心构想娓娓道来。
从一个所有动物和谐共存，却依旧存在着无形歧视链的乌托邦世界观，讲到一只身材娇小的兔子，如何顶着所有人的不看好，立志要成为一名刑警。
又讲到她与一只以狡猾著称的狐狸，如何从对立到联手，一同揭开一桩足以颠覆整个动物城的大阴谋。
整个故事里没有绝对的坏人，只有被偏见裹挟的个体。
姜闻安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随意，慢慢变得专注。
等到张泽说完，他沉默了很久，才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你小子……”他看着张泽，半天憋出三个字，“野心不小啊。”
他也是导演，而且是国内最顶尖的那一撮。
他一听就知道，张泽这个故事的内核，远远超出了普通动画片的范畴。
这根本不是拍给小孩子看的童话，而是一部用动物世界来影射人类社会的寓言。
紧接着，姜闻的眉头就拧了起来，他用一种看败家子的眼神看着张澤。
“这个项目，很烧钱吧？”
“非常烧钱。”张泽点头承认。
“我刚才看你们的技术演示，光是那只兔子的毛发，每一帧的渲染成本都低不了。你要做一部九十分钟的电影，里面有成百上千个这样的角色，还有那么大一个城市……”姜闻一边说一边摇头，“这简直是在用黄金堆电影。”
“到现在为止，花了多少了？”姜闻追问。
张泽伸出六根手指。
“六百万？”姜闻猜测。
张泽摇摇头。
“六……六千万？”姜闻的声音都变了调。
“嗯，六千多万了。”张泽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个微不足道的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