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泽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他能理解陈思成的感受。
一个创作者，当他见识到更高维度的东西之后，回头再看自己的作品，那种自我怀疑和不自信，是足以摧毁心气的。
“所以，你想让我来演程峰？”张泽问。
“对！”
陈思成猛地抬头，“泽哥，你现在是什么咖位？国内最顶流的男演员，没有之一！你拍的《那些年》票房五个多亿！你要是能来演我们的男主角，这部戏……绝对有戏！”
“这不仅是为了戏，也是为了我自己。”
他自嘲地笑了笑，“我第一次正儿八经地当导演，心里发虚，有您这尊大佛在剧组里坐镇，我这心里也踏实。”
张泽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他不得不承认，陈思成很聪明，也很坦诚。
这番话，既捧高了自己，又示了弱，把姿态放得极低。
但张泽考虑的，却是另一个层面的问题。
出演电视剧，对他现阶段的咖位来说，算是降咖。
之前《夏家三千金》邀请他的时候，他就没有同意。
而且程峰这个角色，虽然经过修改后变得讨喜了不少，但人物的复杂性和深度，还是比不上雨化田那样的角色。
值不值得花几个月的时间，去演这样一个角色？
“我需要考虑一下。”张泽最终还是没有立刻答应。
这个决定需要权衡利弊，他不想草率。
听到这句话，陈思成原本已经有些黯淡的眼神，瞬间又亮了起来。
“没问题！没问题！”他喜上眉梢，连声说道，“您尽管考虑！多久都行！”
在他看来，没有当面拒绝，那就是有戏！
只要张泽开始考虑了，这件事就成功了一大半！
“那……泽哥，剧组筹备的事情，我就先干起来了？”陈思成试探着问。
“你先进行着，等我消息。”张泽站起身。
“好嘞！我送您！”
陈思成满面红光地将张泽送到茶馆门口，看着张泽的车消失在车流中，他激动地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大黑牛吗？告诉你个好消息！咱们的男主角，八字有了一撇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憨厚的声音：“男主角你不是要亲自上么？这么快就换别人了？谁啊？”
陈思成得意地压低声音：“张泽！而且八九不离十了！”
“谁？张泽？！我靠，思成你牛逼啊！这都能请来？”
“那必须的！”
……
车上，张泽靠着椅背，闭目思索。
演，还是不演？
从商业角度看，接拍《北爱》，能进一步巩固他在电视剧领域的国民度，对于工作室未来的发展，尤其是对赵丽影、杨梓等新人的提携，都有好处。
但从个人发展的角度，他更希望能接触到像《龙门飞甲》这样的大制作，或者是有深度、能磨练演技的艺术电影。
出演《北京爱情故事》的主角疯子，这确实是他之前没有考虑过的事情。
作为一个演员，他更倾向于选择那些能够拓宽戏路、展现不同表演深度的角色，或者能够为他带来巨大战略价值的项目。
疯子这个角色，从目前的剧本来看，确实没有大制作或者其他有深度的电影那样更具挑战性。
但它能让张泽在小荧幕上再次活跃起来，巩固他在电视剧领域的影响力。
同时，也为他的工作室旗下艺人，如杨梓、迪丽热巴等人，提供一个潜在的平台。
更重要的是，陈思成能将自己的导演处女作，如此核心的角色拱手相让，这份信任和姿态，本身就值得张泽认真对待。
陈思成自己不知道自己会成功，但张泽却知道，这小子是个鬼才，现在跟他有一份人情往来，放到后面绝对不会亏。
人情投资，有时比金钱投资更划算。
回到工作室，孙颖已经泡好了一杯茶走了过来，看到张泽一副沉思的样子，好奇的问道。
“老板，你这是想什么呢？”
张泽将陈思成提出的邀请告诉孙颖，包括陈思成将主角拱手相让的事情也说了一遍。
孙颖听完，沉吟片刻，然后拿起张泽递过去的剧本，快速翻阅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