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靠男人?”
李少红不以为然地摆摆手,“在这个圈子里,人脉就是资源。你有这个人脉不用,那是你傻。公司给你高分成,就是让你有动力去发挥你的主观能动性。”
杨蜜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恩师,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那个曾经教她怎么演戏、怎么做人的红姐,此刻在她眼里,只剩下了一个精明到刻薄的商人的影子。
“这合同我签不了。”
杨蜜抓起桌上的包,转身就往外走。
“杨蜜!”
李少红在身后喝了一声,“你走出了这个门,可就没有后悔药吃了!我在圈子里大家也是要给我面子的,你离了荣新达,我看谁敢接你的盘!”
杨蜜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伸手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急促而决绝。
办公室的门还没关严,李晓婉就拿着一叠报表走了进来,差点撞上气冲冲离去的杨蜜。
“这是怎么了?”李晓婉看着杨蜜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疑惑地走进办公室,“蜜蜜怎么发这么大火?脸都气白了。”
李少红靠在椅背上,胸口还在剧烈起伏,显然也被气得不轻。
“小白眼狼。”
李少红端起茶杯,重重地磕在桌子上,茶水溅出来几滴,“翅膀硬了,觉得公司庙小,容不下这尊大佛了。”
李晓婉皱起眉头,“蜜蜜怎么惹你生气了?”
李少红冷哼一声,“今年她的合同到期,我把新合同给了她,她不签,还跟我耍脾气!”
听到李少红的话,李晓婉好奇的走到桌前,拿起那份被杨蜜扔下的合同。
她快速浏览了一遍,目光定格在最后的年限和空白的资源条款上。
李晓婉的手抖了一下。
她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李少红,“少红,你是认真的?十年?而且不给任何保底资源?”
“怎么了?”李少红正在气头上,语气很冲,“我给她八成甚至九成的利!这个待遇拿到哪家公司不是顶级的?”
“而且公司的资源那都是咱们自己掏腰包,她跟张泽的关系好,只要利用好张泽那边的关系,什么资源拿不到?到时候一年随随便便赚个几千万,公司跟着喝点汤都不行?”
李晓婉把合同轻轻放回桌上,长叹了一口气。
“少红,你糊涂啊。”
李少红瞪起眼睛,“我怎么糊涂了?公司现在这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资金链紧张,哪有闲钱去给她砸大项目?既然她有现成的资源可以用,为什么不能为公司分忧?”
“那也不是这么个做法。”李晓婉无奈地摇摇头,“她是艺人,不是公司的股东。你让她签十年长约,却让她自己去外面找食吃,这跟卖身契有什么区别?”
“而且……”李晓婉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你提到张泽,这是在戳她的脊梁骨呢。这丫头看着大大咧咧,其实心气高着呢。”
“你让她因为资源去接近张泽,这跟卖友求荣有什么区别。”
李少红冷哼一声,“心气高怎么了?难道还能当饭吃?”
“当初周讯走的时候也是心气高,结果呢?现在在华艺不也还是跟在咱们这一样么!”
“现在杨蜜也是这一出,我看啊,她心里是没我这个师父了,不然的话,我是她师父,我说她两句怎么了?”
李晓婉看着固执己见的李少红,心里升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当年周讯就是因为公司在一部豪车的归属问题上斤斤计较,再加上资源分配不均,最后导致了当家花旦的出走。
那次出走,直接让荣新达元气大伤,好几年都没缓过来。
好不容易这几年把杨蜜捧出来了,眼看着又能撑起公司的门面。
结果李少红又犯了老毛病。
总是习惯用大家长的姿态去要求艺人感恩,却忽略了在商业社会里,利益交换才是核心。
李少红这是典型的宽容外人,严苛自己人。
这是一种性格缺陷。
李晓婉摇摇头,实话实说道,“这份合同,别说杨蜜不签,换成我也不会签。”
“你也帮着她说话?”李少红不可思议地看着老搭档。
“我不是帮她,我是帮公司。”
李晓婉指了指门外,“你信不信,前脚她不续约的消息传出去,后脚就有大把的公司拿着违约金来挖人。”
“而且你也说了,张泽跟她的关系好,既然如此,你觉得张泽会难道会眼睁睁看着她在咱们这儿受委屈?”
“更别说杨蜜现在可是咱们公司的台柱子,是一线艺人,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小姑娘了,现在是咱们公司需要她,不是她需要咱们公司。”
李少红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虽然强势,性格也有些缺陷,但不是个分不清行事的人。
而且她对张泽也有些忌惮。
那个年轻人,只用了两年就走过了其他艺人一辈子的路,而且还是白手起家,手里有钱有项目,不是个好惹的人物。
李晓婉走到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
杨蜜那辆保姆车刚刚驶出停车场,汇入滚滚车流。
“少红,这次你做错了,蜜蜜恐怕真的留不住了。”
李晓婉的声音有些干涩,“咱们可能真的老了,跟不上这个时代了。”
李少红坐在老板椅上,看着桌上那份没签字的合同,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另一边,保姆车里。
杨蜜坐在后座,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棉花,闷得发慌。
杨蜜咬了咬嘴唇,眼眶有些发红。
刚才在办公室里那股子硬气劲一过,委屈就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被最信任的长辈算计,被当成吸血的工具,这种滋味比连轴转工作还要难受一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