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宝强,黄博。
再加上自己。
这电影算是把该凑的人都凑齐了。
再过几年,路正怕不是要给张泽磕一个。
毕竟这阵容太豪华了,好几个影帝作配,太奢侈了!
……
五月的厦门,空气里裹着一层湿热的盐味。
集美学村的老教学楼被剧组包了下来。
红砖墙,高大的凤凰木,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水泥地上。
为了还原千禧年初的氛围,剧组把教室里的铝合金窗框全部贴上了老式的木纹纸,课桌也特意找人用砂纸打磨掉漆面,刻上了乱七八糟的早字和涂鸦。
“咔!重来!”
张泽坐在监视器后面,手里卷着剧本,眉头皱成一团。
镜头前,王宝强穿着一身蓝白相间的校服,正对着镜头做鬼脸。
他那张脸本来就自带喜感,现在配合那个锅盖头,活脱脱一个刚从村里进城的傻小子。
“宝强哥,收一点。”
张泽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王宝强面前,“你现在是高中生,是那种有点愣但又觉得自己很帅的年纪,不是在演小品。”
王宝强抓了抓后脑勺,露出一口大白牙:“导演,俺就是觉得这校服穿着有点紧,胳膊施展不开。”
旁边穿着同款校服的黄博听到后,笑了出来。
黄博现在的造型更是没眼看。
头发留得稍长,打着摩丝,还在额前挑染了一撮黄毛。
加上他那标志性的褶子脸和一副吊儿郎当的站姿,活像个留级了八年的老油条。
“你笑个屁。”
张泽转头看向黄博,“博哥,你也没好到哪去,你看看你贼眉鼠眼的样子,你是坏学生,不是人贩子。看女生的时候要那种想看又不敢看,看了又假装不在意的感觉。”
黄博立马收起笑容,整了整衣领,瞬间换了一副表情。
他斜靠在课桌边,眼皮半耷拉着,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坏笑。
“这才是专业!”张泽竖了个大拇指。
张泽回到监视器后,拿起对讲机:“各部门准备,第三场一镜二次,A!”
这场戏是男主角柯景腾和几个死党在走廊罚站。
镜头推近。
张泽站在最中间,双手举着水桶,脸上挂着无所谓的笑。
虽然穿着和其他人一样的校服,但他挺拔的身姿和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在人群中显得格外扎眼。
旁边是王宝强,他举着水桶的手一直在抖,整张脸苦大仇深,眼珠子滴溜溜地乱转,好像在找老师有没有看过来。
最边上的黄博则是一脸享受,甚至还把水桶当成了健身器材,有一搭没一搭地做着举重动作,嘴里嚼着口香糖。
“哎,老曹。”
黄博用胳膊肘顶了顶旁边的王宝强,“你看那个沈佳宜,走路姿势是不是有点像企鹅?”
王宝强愣了一下,伸长脖子往楼下看,结果用力过猛,手里的水桶直接扣在了自己头上。
哗啦!
半桶水浇了他一身。
“哎呀妈呀!”王宝强发出一声惨叫,在那乱蹦乱跳,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这一幕本来剧本里没有,纯属意外。
但张泽没喊卡。
黄博反应极快,立马指着王宝强哈哈大笑:“该!让你偷看!遭报应了吧!”
“咔!过了!”
张泽喊了一声,现场的工作人员全都笑趴下了。
王宝强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一脸懵:“导演,这……这也能过?”
“这种真实的意外比剧本设计的要更好。”张泽走过去拍了拍王宝强的肩膀,“这就是真实反应。宝强哥,这遍完全没问题。”
王宝强嘿嘿傻笑,也不在乎身上的水了。
这就是张泽找这俩人的原因。
黄博负责控场和接梗,王宝强负责制造意外和笑料。
这俩人往那一站,那种青春期男生的躁动和傻气,扑面而来。
接下来的拍摄,更是变成了这俩人的秀场。
有一场戏是大家在课堂上捣乱。
黄博在课本下面压了一本《龙虎豹》,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发出几声猥琐的怪笑。老师一回头,他立马把书一合,一本正经地盯着黑板,还装模作样地举手提问:“老师,这道题的解题思路是不是有点像那个……”
王宝强则是把圆珠笔拆了,用笔筒吹纸团。
结果肺活量不够,纸团没吹出去,反而把自己呛得满脸通红,咳得惊天动地。
整个剧组每天都充满了笑声。
唯独一个人笑不出来。
景恬坐在教室的第一排,穿着白衬衫,扎着高马尾。她手里握着那支钢笔,指节发白。
“停!”
张泽的声音再次响起。
片场瞬间安静下来。
张泽从监视器后走出来,径直走到景恬面前。
景恬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那个让她引以为傲的纯欲绿茶妆,此刻也掩盖不住她脸上的慌乱。
“你在干什么?”
张泽双手撑在她的课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沈佳宜是好学生,是班长,也是个青春期的女生。柯景腾用笔戳你,你的反应是什么?”
景恬咬了咬嘴唇,小声说道:“我觉得很烦……”
“烦?”张泽冷笑一声,“如果你真的烦他,你会把书借给他?你会督促他学习?你会让他把头发剃了?”
景恬语塞。
“沈佳宜对柯景腾是有好感的。”张泽俯下身,脸凑到景恬面前,距离近到景恬能看清他睫毛的根数,“所谓的烦,更像是打情骂俏,这是一种撒娇,是一种只有对他才有的特权。”
“你刚刚演的对么?”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低着头假装忙活,没人敢看这边。
景恬的眼圈一下子红了。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当众训斥。
张泽的声音没有丝毫软化,“哭?哭也算时间!”
说完,张泽转身回到座位:“休息十分钟,自己找找感觉。”
景恬坐在座位上,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