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传来蒋家俊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兴奋。
“好好好,你可算回来了!剧组这边都等着你呢,你的戏份还有不少,得抓紧时间拍。”
张泽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车子在一个路口停下,等红灯的时候,张泽看到路边的电子屏上正在播放新闻。
屏幕上是他在戛纳领奖的画面,主持人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
“华语电影再创辉煌,年轻导演张泽凭借处女作《如父如子》斩获戛纳电影节金摄像机奖和最佳导演奖……”
张泽收回目光,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按理来说,这种娱乐新闻应该并不会报道,毕竟上头刚下了令,但这次张泽获得的是国际奖项,算是为国争光,所以才会有相关的报道。
车子继续前行,驶向郊区的影视基地。
一个小时后,车子停在《神话》剧组门口。
黑色商务车稳稳停在怀柔影视基地的二号门外。
车门滑开,一股夹杂着黄土和马粪味的热浪扑面而来,瞬间冲散了车内残留的冷气。
张泽踩着这片干燥的土地,这里没有红毯,没有闪光灯,只有远处嘈杂的发电车轰鸣声。
助理把行李箱递给赶来的场务,随后站在车边翻看着行程表。
“老板,明天早上有一个新浪娱乐的专访,中午博纳的于总约了饭局,下午……”
张泽摆摆手,打断了她的汇报。
“这些以后再说,先把这一周欠的戏补完。”
不等助理回应,张泽径直走向摄影棚。
此时的《神话》剧组正在拍摄一场宫廷戏,几十个群演穿着厚重的秦朝甲胄,在烈日下暴晒,汗水顺着脸颊冲刷着油彩。
看到张泽走进来,原本嘈杂的片场出现了一瞬间的安静。
那些群演、场务、灯光师,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目光聚焦在这个刚从法国回来的年轻人身上。
以前他们看张泽,看的是一个演技不错的年轻演员。
现在他们看张泽,看的是戛纳最佳导演,是处女座就登上国际舞台的传奇人物。
原本坐在监视器后面的蒋家俊导演,看到张泽,顿时站了起来。
他把手里的对讲机往桌上一扔,大步流星地迎了上来。
“哎呦,我们的张大导演载誉归来了!”
蒋家俊脸上堆着笑,双手握住张泽的手,力道很大。
“蒋导,您这就折煞我了,在剧组我就是个演员。”
张泽抽出手,笑着道。
这种不摆架子的姿态让蒋家俊松了一口气,他最怕张泽拿了奖就翘尾巴,到时候这戏真就没法拍了。
“那行,咱们也不整虚的。”
“既然回来了,那就把之前落下的戏补上,今天要拍赵高受刑后的几场重头戏,你的状态行不行?”
“没问题。”
张泽走向化妆间。
化妆间的门被推开,正在里面卸妆的胡戈从镜子里看到了张泽。
胡戈此时穿着一身残破的古装,脸上带着黑灰,显然刚拍完一场动作戏。
“哟,这不是凯旋归来的张大导演吗?”
胡戈转过身,上下打量着张泽,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我在新闻上看见了,啧啧,两个大奖,全被你拿到了,听说光海外发行权就卖了几百万美刀!”
“张泽,你这还拍什么戏啊!直接退休算了。”
张泽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任由化妆师在他脸上涂抹胶水,准备粘贴假头套。
“那是卖断价,又不是全是我的。”
张泽没说谎,他只拿了九成,还有一成那是人家陈芷奚的。
“少来,别以为我不知道这里面的门道。”
胡戈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我也算是顺风顺水了,可跟你这一比,简直就是蜗牛爬。”
“张泽,你这又是当演员,又是当大师的,最后当导演还能拿大奖,你说,你是不是偷偷给自己改命了?”
化妆师正在给他粘眉毛,他闭着眼,漫不经心地回道。
“我要真有这能力,我还当演员干嘛,现在都什么年头了,要相信科学。”
胡戈撇撇嘴。
鬼扯吧!
自从张泽给他解开心结,他就感觉张泽不简单。
因为有些事实在无法解释。
不过既然张泽自己不说,他也没有自讨没趣。
胡戈坐回椅子上,拿过剧本扇着风。
“不过你这一回来,整个剧组的气氛都不一样了。”
“刚才蒋导还在骂人,听说你到了,立马变成笑脸了。”
张泽没接话,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目光深邃。
娱乐圈本就是名利场,每个人都带着面具笑脸相迎,这不是很正常的情况么。
化妆师的手法很高级,镜子里,那个意气风发的青年导演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面色阴柔、眼神复杂的赵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