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感应灯亮着,光线昏黄。
只一眼,她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唐焉正从张泽的房间里出来,她身上还是那件藕粉色的睡衣,动作有些匆忙地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和头发,然后快步走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杨蜜还是清楚地看到了唐焉脸上那尚未完全褪去的潮红,以及眉梢眼角藏不住的春意。
杨蜜把门关上,靠在门板上,用力地咬紧了牙关。
“不要脸!”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怒火在胸腔里翻滚,她先是在心里把唐焉骂了一遍,然后所有的火力都集中到了张泽的身上。
这个渣男!
负心汉!
明明前几天还在跟自己有说有笑,转眼就跟别的女人滚到了一起!
她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最后颓然地坐在沙发上。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开始回放自己和张泽相处的种种画面。
从第一次在小饭馆里,他毫不留情地指出自己演技的不足,到后来耐心地给自己讲戏;从他救了唐焉后,自己焦急地给他处理伤口,到一起坐飞机时,他靠在自己肩头安然入睡的侧脸……
那些曾经让她觉得有些甜,有些特别的瞬间,此刻都变成了一根根刺,扎得她心里一阵阵发酸。
一股巨大的委屈涌上心头,她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自语。
“明明……是我先来的……”
第二天,张泽再见到杨蜜的时候,敏锐地察觉到了一点变化。
这姑娘看自己的眼神不对劲。
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好奇和亲近的打趣,而是多了一种奶凶奶凶的怨气,仿佛自己欠了她八百万没还一样。
剧组放饭的时候,几个人习惯性地又凑到了那家小饭馆。
张泽刚坐下,就感觉对面投来的视线几乎要在他身上戳出几个洞。
杨蜜拿着筷子,对着碗里的米饭一下一下地用力戳着,那咬牙切齿的样子,让张泽有些莫名其妙。
他甚至有种错觉,她戳的不是米饭,而是自己的脸。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今天气鼓鼓的杨蜜,连带着胸口都显得更有料了,起伏的弧度格外惊人。
“你怎么了?谁惹你了?”张泽忍不住开口问道。
“没什么。”杨蜜避开他的视线,闷闷地回了一句。
可她嘴上说着没什么,手上的动作却更加凶狠,筷子戳得碗底发出清脆的声响,好像要把那碗白米饭给活活戳死。
与杨蜜的低气压截然不同的是唐焉。
在剧组里,唐焉的表现一下就恢复了往常,不再像前几天那样刻意地黏着张泽,帮他盛汤、换药的举动也交还给了助理。
她和张泽保持着正常同事的距离,言谈举止都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只要仔细观察就能发现,那只是表面。
每当没人的时候,她看向张泽的眼眸中,就流动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光彩,那是一种经历过最亲密接触后才会有的默契和水润。
那眼神,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融化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