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栋建筑。
不,不是一栋建筑,是一片建筑群。
连绵不绝,铺天盖地,像一座从天上掉下来的城。
车队的车灯照过去,光柱在那片建筑群上扫过,照亮了那些飞檐翘角、雕樑画栋、金碧辉煌的屋顶。
那些屋顶在昏黄的光线下泛著暗沉的金色,像被岁月磨去了光泽的旧金子,虽然暗淡,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奢华。
陈博的嘴巴张开了。
“这……这是什么东西?”
铁锤也看到了,憨厚的脸上写满了震惊:“这……这是皇宫?”
方琳从车窗里探出头来。
那片建筑群太大了,大到不需要任何超凡感知,肉眼就能看得清清楚楚。
“天宫……”方琳喃喃自语,“这是天宫?”
车队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从车上下来,站在那片黑暗的边缘,看著远处那片被昏黄光线笼罩的建筑群。
没有人说话。
因为没有人知道该说什么。
那片建筑群太震撼了——不仅是因为它大,还因为它不属於这个世界。
那些建筑的风格,陈博从未见过。
不是中式,不是西式,不是任何一种人类文明曾经创造过的风格。
那是一种更古老、更纯粹、更接近“建筑”本质的形式。
就像“建筑”这个概念本身被具现化了,变成了一片真实的、可以触摸的、存在於物理世界中的东西。
李卫从越野车上下来,手里夹著那根烟,烟已经点著了,但他忘了抽。
他看著那片建筑群,嘴唇哆嗦了两下。
“这就是……未知区域里的东西。”他的声音很低,“这就是世界变大之后,从某个地方融合进来的东西。”
孙伯从大巴车上下来,推了推老花镜。
沈若雪站在医疗车门口,小脸煞白,玄女序列的共情能力让她能感受到那片建筑群里散发出来的某种情绪——不是悲伤,不是愤怒,是孤独。
一种深入骨髓,沉淀了千万年的孤独。
张馨月和张馨音从越野车上下来,姐妹俩手牵著手,站在人群后面,看著远处那片建筑群,眼睛里倒映著昏黄的光。
张馨音的小熊玩偶被她抱在怀里,小熊的脑袋从她臂弯里探出来,玻璃眼珠反射著那片建筑群的光。
“姐,那是什么地方?”张馨音小声问。
张馨月摇了摇头:“不知道。”
“我们能进去吗?”
“不知道。”
“里面有人吗?”
“不知道。”
张馨音把小熊玩偶抱得更紧了。
陈博站在最前面,左眼的金色竖瞳在黑暗中微微发光,盯著那片建筑群看了很久。
他的魔神之眼能看到一些別人看不到的东西——在那片建筑群里,有东西在动。
不是诡异,不是人类,是某种他不认识的存在。
那些存在很安静,安静得像石头,像树木,像这座建筑本身的一部分。
但它们確实在动。
缓慢地,从容地,像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陈博收回魔神之眼,左眼的金色慢慢褪去。
“別进去。”他说。
李卫转头看他:“你看到了什么?”
“不知道。”陈博说,“但里面有东西,很多。”
李卫沉默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绕过去。”他说。
车队重新上路,没有朝那片建筑群的方向走,而是沿著建筑群的边缘,从旁边绕过去。
车灯在那片建筑群的边缘扫过,照亮了那些倒塌的柱子、破碎的台阶、倾斜的墙壁。
那些柱子上刻著密密麻麻的文字,不是任何一种陈博见过的文字,但那些文字的笔画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像每一个字都在呼吸,都在跳动,都在诉说著什么。
台阶上散落著碎片,是某种陈博不认识的材料的碎片,那些碎片在车灯的光线下泛著幽幽的光,像碎掉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