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尔站在苏琳娜失踪的乱石堆旁,夜风带着灰森林深处特有的冷和泥土气息,吹得他额前碎发不断拂过眼睫。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被翻找过数遍、空空如也的土坑,以及周围那些触目惊心的战斗痕迹,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疑虑和担忧强行压回心底。
“会长,明天白天我再来找你!”
他低声对着空旷的黑暗说道,声音很快消散在风里。
这更像是一种自我承诺,一种不甘心的宣告。
眼下,线索已断,盲目搜寻只是浪费时间。
他需要做点什么,来驱散心头那股因苏琳娜失踪而升起的、罕见的烦躁和无力感。
行动,尤其是熟悉的、带着血腥味的行动,往往是最好的镇静剂。
他转身,身影再次融入夜色,朝着黑风盗团营地外围那些熟悉的巡逻路线潜行而去。
疾风靴让他步履轻盈迅捷,血条视角如同无形的蛛网向四周蔓延,捕捉着生命能量的光点。
然而,很快他就发现了异常。
人数不对。
之前他猎杀过的巡逻队,大多是三到四人一组,由一名小头目带领,结构松散,漏洞明显。
可今夜,视野中出现的几支队伍,光点密集,移动时阵型也显得紧凑许多。
博尔伏在一丛茂密的、带刺的灌木后方,屏息凝神,透过枝叶缝隙仔细观察。
只见不远处的小径上,一支火把照亮的队伍正缓缓行进。
足足十个人!他们不再是之前那种散漫的队形,而是分成了明确的前、中、后三段。
所有人的脸上都看不到丝毫懈怠,眼神在火把跳动的光芒下显得锐利而紧张,肌肉紧绷,仿佛随时准备应对从任何方向扑出来的袭击。
他们交谈的声音压得极低,且简短急促,更多的是眼神和手势的交流。
“十人一队,警报烟花。”
博尔心中默念,眼神微冷。
反应真快。
这显然是巴顿清剿乱石坡回来后立刻做出的调整。
不仅仅是增加了人数,更改变了战术。
十人一组,足以形成一个小型的战斗单元,相互掩护,没那么容易被瞬间击溃。
而警报烟花的存在,意味着一旦遇袭,他们不求战胜,只求拖延和示警,将袭击者暴露在可能迅速赶来的援军面前。
“看来,刚才的魔物盛宴,还有之前几次失踪,真的让他们肉痛了,也学乖了。”
博尔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这种戒备升级,虽然增加了他猎杀的难度和风险,但从另一个角度看,也说明他的行动确实打到了对方的痛处,造成了足够的压力和混乱。
他静静地看着那支十人队小心翼翼地从前方走过,没有贸然出手。
袭击这样一支队伍,即使能成功,也必然无法像之前那样迅速、安静地解决战斗。
一旦有人放出烟花,或者有漏网之鱼逃回去报信,他的位置和部分手段就可能暴露,甚至引来大队人马的围剿。
猎杀需要改变策略了。
博尔悄然后退,如同融入阴影的流水,离开了这支高度警惕的队伍。
他在黑暗中穿梭,又观察了另外两支巡逻队,情况大同小异都是十人配置,都有持烟花者,巡逻路线似乎也进行过调整,覆盖更密,交错更频繁。
“硬碰硬不是明智之举。”
博尔在一棵古树的虬结根系形成的天然凹陷处暂时隐匿,大脑飞速运转。
对方加强了防御,自己就需要更狡猾,更耐心,或者寻找新的弱点。
他想起了南边那片芦苇丛,想起了那头让巴顿都吃了瘪的喷水鳄。
水边,似乎是盗匪们防御相对薄弱、且存在天然威胁的方向。
他们也加强了戒备,但那种戒备更多是针对岸上,对于水中的威胁,他们缺乏有效手段,只能被动封锁。
“或许可以再利用一下那头喷水鳄?”
一个念头闪过。
随即他又摇了摇头,那头喷水鳄实力不明,且是真正的魔物,难以控制,利用它风险太高,容易引火烧身。
他又想到了盗匪营地内部。
外围巡逻加强,内部是否会相对松懈?
尤其是经历了东北方向的混乱和巴顿带队外出后?
但这个念头更危险。
潜入核心营地,一旦被发现,就是瓮中捉鳖。
“或者暂时蛰伏,观察他们的新规律,寻找换岗、休息时的漏洞?或者,去更远的、他们可能因为人手紧张而放松警惕的区域?”
博尔思索着各种可能性。
苏琳娜的失踪像一块石头压在心头,让他迫切想要做点什么来宣泄,但身体的本能告诫他,越是这种时候,越需要冷静和耐心。
愤怒和焦虑是自身最大的敌人。
他最终决定,今晚暂时放弃大规模猎杀。
一来对方戒备森严,成功率和安全系数下降,二来,他需要时间消化苏琳娜失踪带来的冲击,重新评估局势。
我们回到那个夜晚,苏琳娜失踪前的时刻,灰森林东北方向,远离黑风盗团营地的荒凉石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