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料似乎不是普通的帆布或皮革,而是一种光滑的、不透光的特殊材质,帐篷周围的光线都黯淡了几分,隐隐有淡淡的、令人不安的阴影在帐篷表面流转。
帐篷门口没有守卫,但那种死寂和阴冷,比有守卫更让人胆寒。
这正是影蛇瑟薇娅的帐篷。
两个年轻盗匪在岔路口分开,各自走向自己命运般的帐篷。
走向红色帐篷的那个,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走向黑色帐篷的那个,则觉得周围的温度都在下降,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牙齿忍不住开始打颤。
他们来到帐篷前,深吸一口气如果还能吸得进去的话,用尽全身力气,才发出微弱而颤抖的通报声。
“报、报告雷克斯大人!南门有紧急军情禀报!”
“报、报告瑟薇娅大人!南门有紧急军情禀报!”
声音在空旷的营地中心显得格外微弱,但足以让帐篷里的人听见。
接下来,是等待。
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他们低着头,不敢看帐篷入口,只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和血液冲上头顶的嗡嗡声。
红色帐篷里,隐约传来一声不满的冷哼,以及金属摩擦的轻微声响。
黑色帐篷那边,则是一片死寂,仿佛里面空无一人,但那无形的压力却越来越重。
两个送信的年轻盗匪,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汗水浸透了后背。
自己带来的这个消息,会引发怎样的反应,而他们自己,又能否活着离开帐篷门口。
两个被推出来当信使的年轻盗匪,走向了截然不同的命运岔路。
走向那顶极致黑色帐篷的盗匪,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被周围的阴冷气息冻僵了。
他颤抖着声音,在帐篷外禀报了南边的紧急军情。
死寂持续了几秒,就在他几乎要瘫软在地时,帐篷那光滑漆黑的帘幕,无声地掀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后,并非预想中那位令人恐惧的影蛇瑟薇娅本人,而是一个穿着贴身黑色皮甲、身材高挑、面容冷艳却带着一丝不耐的女子。
她有着与瑟薇娅几分相似但更年轻、少了几分诡谲气息的容貌,正是瑟薇娅的双胞胎手下之一,薇娜或薇拉,盗匪们有时分不清这对沉默寡言的姐妹。
薇娜冰冷的眼神扫过这个几乎吓破胆的年轻盗匪,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大人现在没空。你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
这句话如同天籁之音!
年轻盗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用进去?不用面对那位可怕的女术士?
他差点当场痛哭流涕,巨大的恐惧瞬间转化为劫后余生的虚脱和狂喜。
他忙不迭地点头,声音因为激动而更加结巴。
“好、好!我、我这就回去告诉巴顿大人!”
说完,他几乎是连滚爬爬地转身就跑,生怕薇娜改变主意或者帐篷里传出其他命令。
直到跑出很远,远离了那片令人心悸的黑暗区域,他才敢大口喘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但心中充满了无比的庆幸。
而走向那顶炽热红色帐篷的另一个年轻盗匪,就没有这般好运了。
他刚在帐篷外颤声禀报完,里面就传来一个低沉、浑厚,却带着明显不悦和压迫感的声音,如同闷雷滚过。
“进来说!”
年轻盗匪腿一软,几乎要跪倒,但在门口那两名铁塔般亲卫冰冷目光的注视下,他只能硬着头皮,哆哆嗦嗦地掀开厚重的红色帐帘,弯腰钻了进去。
帐篷内部空间很大,陈设粗犷而奢华,铺着厚厚的兽皮地毯。
最显眼的,莫过于中央那张巨大的、足够躺下十几个人的床榻。
此刻,他们的团长,血斧雷克斯,正赤着精壮的上身,仅着一条皮裤,大马金刀地坐在床沿。
而床上,正如营地私下流传的许多版本一样,横陈着几个肤色各异、同样一丝不挂的年轻女人,有白皙的,有小麦色的,也有深棕肤色的,她们眼神空洞或带着畏惧,蜷缩在床榻一角或边缘,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浓烈的酒气、脂粉味和一种原始的腥膻气息,混合在一起,充斥在帐篷里。
雷克斯看都没看进来的小喽啰,正用一块绒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他那柄暗红色、仿佛有血光隐隐流动的巨斧斧刃。听到脚步声停下,他才抬起眼皮,铜铃般的眼睛里满是不耐烦。
“没长嘴呀?哑巴了?说!”
年轻盗匪被这目光一扫,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头埋得极低,结结巴巴地开始复述。
“报告团长大人!是这样的昨天和今天,南门那边,派出去的巡逻队,接连失踪了三支……巴顿大人今天早上带人去查,发现是芦苇丛里那头喷水鳄干的!它还偷袭了巴顿大人……巴顿大人下令封锁水岸,加强戒备……特命小的来向您禀报,请您定夺……”
他语无伦次,但总算把核心意思说清楚了,南边也出事了,喷水鳄干的,巴顿大人处理不了,但需要您知道。
雷克斯听着,擦拭斧头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脸色也越来越阴沉。
当听到接连失踪了三支、喷水鳄偷袭时,他粗重的眉毛拧在了一起。
年轻盗匪说完,伏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