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犹豫,忍着血腥味,将三具尸体逐一拖到水边,用力推入溪水中。
尸体在夜色下的水面上漂浮、沉浮了几下,然后被水流缓缓带向下游,最终消失在芦苇丛的阴影里。
水面恢复了平静,只有淡淡的血腥味随风飘散,很快也被芦苇的气息掩盖。
博尔最后看了一眼喷水鳄潜伏的方向,血条视角中的那个光点依旧安静。
博尔在撤离前,最后用血条视角扫了一眼水底。
那个代表喷水鳄的70/70血条,状态栏已经从潜伏(水中)悄然变成了进食。
显然,那三具被他推下水的盗匪尸体,已经成为了这只奇异魔物的夜宵。
果然是要尸体来吃为了成长或突破吗?
博尔心中暗忖,手上动作不停,快速而细致地清理着岸边的战斗痕迹。
箭矢留下的孔洞用泥土填平,血迹用沙土和折断的芦苇掩盖,拖拽尸体的痕迹也被抹去。
得益于疾风靴的轻灵和猎人的经验,他很快将现场恢复得七七八八,至少乍看之下,不会立刻联想到一场伏击战。
站在略显泥泞的岸边,博尔望着幽暗的芦苇丛和波光粼粼的溪水,心中权衡着下一步。
是继续在这里寻找机会,还是按照原计划换个方向?
那只喷水鳄的存在,让这片区域充满了变数。
就在这时,那个熟悉的、直接作用于意识的意念再次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响起,正是来自水底那位正在进食的邻居。
“反正你要杀人,我要吃人,不如我们两个合作。”
意念清晰,甚至带着一种谈生意般的直白?
博尔心中一动,但警惕未减,尝试着在意识中回应他不太确定这样是否有效,但集中意念想着要说的话。
“合作?怎么合作?”
喷水鳄的意念很快传来,似乎早就想好了方案。
“简单。我待在这水岸边,吸引注意或者制造混乱。你藏在后面的芦苇丛里,找机会放冷箭。就像刚才那样,不过更有效率。”
博尔闻言,眉头微挑。
这鳄鱼不仅会说话,还懂得战术配合?
他继续在意识中提出疑问,也是试探。
“你是水生魔物,我待在你后面的水里?岂不是自投罗网?或者,你让我待在你身后的芦苇丛,你突然回头给我来一下怎么办?”
这并非杞人忧天与一个智慧不明、实力强劲且非我族类的魔物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尤其是对方占据绝对的水中地利,刚才那破水而出的速度和凌厉的水刀,博尔自问在陆地上尚可周旋,若在水中或岸边被近距离突袭,凶多吉少。
“嘿嘿……”
一阵低沉、仿佛带着砂纸摩擦感的、意义不明的意念波动传来,似乎是喷水鳄在笑,充满了某种野兽式的狡黠和一丝对博尔谨慎的不以为然。
“你怎么就这么胆小呢?”
它的意念带着点嘲弄。
“我要想吃你,刚才你搜刮东西背对我的时候,就是最好的机会。我需要的是稳定的食物来源,不是一顿饱。杀了你,下次谁给我引这些两脚兽到水边来?”
逻辑似乎很魔物,直白而功利。
博尔不得不承认,这话有点道理。
然而,博尔依旧没有完全放心。
喷水鳄之前的话点明了它的核心需求,通过吞噬人类职业者来积累能量,突破自身瓶颈。
这解释了它为何对尸体如此热衷,甚至愿意进行某种程度的合作。
博尔在意识中沉默了片刻,权衡着利弊与喷水鳄合作,无疑能大大提高在东南水边区域的狩猎效率和安全性。
喷水鳄作为强大的诱饵和突击手,能制造巨大的混乱和压力,为自己创造绝佳的狙击机会。
而自己则能为它提供它急需的突破资粮。
但风险同样巨大。信任一个魔物?
尤其是这种智慧明显不低、实力强悍的魔物?
谁知道它突破之后会怎样?或者它是否有其他阴谋?
似乎是察觉到了博尔的犹豫,喷水鳄的意念再次传来,这次更加直接,甚至带着点不耐烦。
“我需要多吃人进行突破,你刚好要杀人,怎么不能配合?各取所需罢了。你提供机会和最后一击,我负责制造混乱和消化残羹。下次有人来巡逻,我们可以试试。”
它没有强迫,而是提出了一个试用建议。
同时,它也隐晦地暗示了分工,博尔负责狙杀,它负责后续处理吞噬尸体。
至于它是否会在战斗中出力,出多少力,则没有明说。
博尔站在夜色中,望着黑暗中沙沙作响的芦苇和泛着微光的溪水。
远处黑风盗团营地的喧嚣隐约可闻。
他需要尽快变强,需要完成会长的狩猎任务,也需要在这危机四伏的森林中生存下去。
与喷水鳄的合作,是一场高风险高回报的赌博。
最终,博尔在意识中缓缓传递过去一个简单的意念。
“可以试试。下次,看情况。”
他没有完全答应,留下了回旋余地。
水底的喷水鳄似乎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没有再传来新的意念。
那个70/70的血条,依旧显示着进食状态。
博尔不再停留,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变得诡异而危险的河岸,转身悄无声息地没入芦苇丛深处,朝着西方铁杉树的方向快速离去。
今夜,他不仅收获了战利品,还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可能成为临时盟友亦或是潜在威胁的奇异存在。
灰森林的深处,果然充满了超乎想象的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