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克、汉斯、老疤,这三个臭小子,怎么还没有回来换岗?”
疤脸的声音沙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
“东营外围的巡逻,应该一个半小时前就结束了。”
帐篷帘子被掀开,两个穿着皮甲、腰间别着短斧的汉子走了进来。
一个身材矮壮,满脸横肉,叫铁墩,另一个高瘦些,眼神灵活,叫山鼠。
两人都是疤脸手下的得力干将,水雾境中期的实力。
铁墩听到疤脸的话,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老大,您别操心那几个懒货了。说不定巡逻完,肚子里的酒虫犯了,或者裤裆里的玩意儿不老实,直接钻快活帐篷里去了!在黑风盗团,十个里面有八个找不到的人,准在那儿快活呢!”
山鼠也附和道。
“是啊老大,铁墩说得对。那三个小子,尤其是卢克,滑头得很,肯定是偷懒去了。要不,我去快活帐篷瞅瞅?把他们揪回来?”
疤脸脸上的疤痕随着他抿嘴的动作扭曲了一下,显得更加狰狞。
他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山鼠,你去看看。要是真在那儿,给我拎回来,每人十鞭子,长长记性!”
“得嘞!”
山鼠应了一声,转身就钻出了帐篷。
帐篷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疤脸磨刀的“沙沙”声和铁墩粗重的呼吸声。
铁墩自顾自地拿起一个酒罐,仰头灌了一口。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帐篷帘子再次被猛地掀开,山鼠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脸上带着一丝疑惑和不安。
“老大!不对劲!”
山鼠喘着气说道。
“快活帐篷里里外外我都找遍了,问了好几个人,都说没看见卢克他们三个!我还特意问了东营门口今晚值守的兄弟,他们说卢克他们那支巡逻队,大概四个小时前,按时出去巡逻后,就再也没见回来!”
“没回来?”
疤脸磨刀的动作彻底停了,那双隐藏在疤痕下的眼睛眯了起来,闪过一丝平静。
“四个小时,早就该换岗了。”
铁墩也放下了酒罐,粗声粗气地说。
“会不会是在外面遇到什么硬点子了?或者,干脆卷了东西跑了?”
他说的硬点子指的是难缠的对手或魔物。
疤脸没有立刻回答,他放下弯刀和磨刀石,站起身,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帘子向外望去。
夜色中的营地依旧喧嚣,但东营外围的方向,一片黑暗寂静。
他摸了摸自己脸上那如同渔网般密集的疤痕,触感粗糙而冰冷。
多年的亡命生涯让他对危险有着野兽般的直觉。
“卷东西跑?他们三个穷鬼,有什么可卷的?”
疤脸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可能。
“遇到硬点子倒是有可能。”
他走回帐篷内,重新坐下,语气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漠然。
“算了。明天天亮之后,组织几个人,去他们巡逻的路线附近看看,能不能找到尸体或者痕迹。”
他看向山鼠和铁墩。
“这种事情,对于咱们来说,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别忘了,我们现在可是在灰森林深处,不是在外围晃悠。”
“这里随便冒出来一头厉害点的魔物,都能轻松撕碎卢克他们那种刚刚踏入职业者的家伙。被魔物拖走、吃掉,尸骨无存,再平常不过。”
铁墩和山鼠闻言,都点了点头,脸上的疑虑散去,换上了习以为常的表情。
确实,在黑风盗团这种刀口舔血、朝不保夕的地方,在危机四伏的灰森林深处,失踪几个人,太常见了。
不是死在劫掠的路上,就是死在魔物的口中,或者死在内部的火并里。
“老大说得对。”
山鼠松了口气。
“那明天一早,我带几个人出去找找看。”
“嗯。”
疤脸重新拿起弯刀和磨刀石,继续那有节奏的“沙沙”声,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
“都警醒着点。最近不太平,血手帮刚完蛋,说不定有其他势力或者镇上的冒险者想拿我们开刀。巡逻加倍,晚上都给我把眼睛瞪大点!”
“是,老大!”
铁墩和山鼠齐声应道,然后退出了帐篷。
帐篷内,只剩下疤脸一人。
他磨刀的动作依旧平稳,但那双疤痕下的眼睛,却再次望向了东营外的黑暗,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悄然掠过。
真的只是魔物吗?
他总觉得,事情或许没那么简单,但眼下,没有更多线索,也只能等天亮了。
而在营地外的黑暗中,如同幽灵般游弋的博尔,对帐篷内发生的这一切对话毫不知情。
他刚刚避开另一支巡逻队,正潜伏在一处阴影里,血条视角锁定着营地内几个能量反应明显强于普通杂鱼的光点,思考着下一个目标。
三个外围成员的失踪,如同投入泥潭的小石子,只激起了疤脸心中一丝细微的、很快被经验压下的涟漪,并未在庞大的盗匪营地引起真正的波澜,但猎手的耐心和杀戮,才刚刚开始累积。
当失踪的人数达到某个临界点,或者某位大人物的亲近手下也莫名消失时,真正的恐慌和追查,才会如同被点燃的干草,迅速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