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前,奥夫会长的私人房间
房间内弥漫着上等雪松木和旧书卷的气息,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半掩,将窗外黑水城的喧嚣过滤成模糊的背景音。
奥夫会长,那位曾在荒野中展现出压倒性实力、赠出三张星云金卡的神秘强者,此刻正坐在一张宽大的高背椅中,指尖轻轻敲击着光滑的红木扶手。
他面前的书桌上,摊开着一份墨迹犹新的调查报告。
纸张质地优良,字迹工整清晰,记录着最直接也最残酷的事实。
奥夫的视线缓缓扫过报告上的关键条目,此刻却流露出些许复杂的情绪。
最终,他的目光停留在关于多恩和贝克尔的那几行字上,指尖的敲击停了下来。
他轻轻向后靠进椅背,抬手揉了揉眉心,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带着自嘲意味的弧度。
“我那天,还是太心急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报告的内容冰冷而直接。
出身博尔、多恩、贝克尔三人,皆出身于蜜酒镇附近的孤儿院。
无显赫背景,无家族荫庇,无强力靠山。
是这世上最常见的、如同野草般自生自灭的底层存在。
现状,三人均为最底层的自由佣兵,依靠接取零散任务、护卫小型商队勉强糊口。
在黑水城这种地方,那两人甚至连在码头区长期厮混、加入一个固定帮派的资格都未必有,属于随时可能被浪潮吞没的浮萍。
特殊性,三人中,唯有博尔有些许不同与光明教廷的博克斯神父有旧,曾受其帮助并获得徽章与博克斯神父的学生艾略特有过直接接触,可能是在处理恶鬼事件时。
多恩与贝克尔,报告用近乎残酷的简洁笔调写道,纯粹普通人,无任何特殊天赋、隐秘传承或值得注意的势力牵扯。
以他们的身份和潜力,完全不配持有星云金卡这种象征顶级资源与关系的凭证。
奥夫的目光再次掠过完全不配这几个字,自嘲的笑意加深了些,摇了摇头。
“我以为,站在博尔身边的,多少也该是些被命运微光触及、或被某些人物暗中看好的人物,哪怕只是棋子。”
他对着空气,仿佛在向那天的自己解释。
“结果,真的只是两个普通的、努力想活下去的佣兵。”
语气里没有鄙夷,只有一种认清现实后的淡淡无奈和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歉意。
他并非轻视普通人的生命。
而是深知在这个层次分明的世界里,某些馈赠若给了不匹配的人,有时并非幸运,反而是灾祸的开端。
他很快收敛了情绪,眼神重新变得冷静而果决。
事已至此,必须处理。
决定如下。
博尔的金卡不动。
不仅因为那张卡已经送出,更关键的是博尔与博克斯神父的关联。
那位老神父在教廷内地位特殊,其影响力甚至超出教廷本身,奥夫不愿、也不能轻易得罪。
这张金卡,就当是对博尔本人及其背后那层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光明教廷联系的投资或善缘。
多恩、贝克尔的星云金卡必须收回。
这不是惩罚,而是必要的纠正。
让两个毫无根基的普通佣兵长期持有这种烫手山芋,对他们、对商行、甚至对奥夫自己的安排都可能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和风险。
方式,交给罗兰·银辉处理。
用远高于卡片额度本身价值的高价进行回收,务必做到不伤人、不结仇,甚至要让他们觉得是占了大便宜。
奥夫深知罗兰的手段,既能干净利落地解决问题,又能最大限度地维持表面上的和谐与善意。
他拿起一支羽毛笔,在报告末尾空白处快速写下几句指示,签上独特的魔法印记,然后轻轻摇了摇桌边的一个银铃。
一名沉默的侍从如同影子般出现。
“立刻送给罗兰大师。”
奥夫将报告和批示递出,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
侍从躬身接过,无声退去。
奥夫望向窗外黑水城连绵的屋顶和更远处光明教廷那巍峨的尖顶,目光深邃。
“博尔,希望博克斯那老家伙看中的,不只是你的运气。”
他低声呢喃,随后将这件事暂时搁置,思绪转向了其他更迫切的棋盘。
罗兰·银辉大师看着眼前三个年轻人,博尔沉稳中带着警惕,多恩有些局促但努力保持镇定,贝克尔则几乎把拿到钱回家娶媳妇的期待写在了脸上,心中那点因为老友奥夫擦屁股委托而产生的轻微头疼,化为了脸上愈发温和、甚至略带歉意的笑容。
他确实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机会,来执行奥夫那个高价回收、皆大欢喜的指令。
“原来主要是为了提取额度。”
罗兰顺着博尔的话,理解地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上一个光滑的黑曜石镇纸。
“这当然没问题,流程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