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那门还散发着淡淡余温和硝烟味的魔导火炮,又看了看雷米疲惫却坚毅的脸,由衷地说道。
“雷米队长,辛苦了!刚才那一炮,真是定海神针啊!”
雷米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个笑容,却只是微微动了动胡子。
“分内之事,老板。这玩意儿动静大,就是有点费人。”
他接过副手递来的酒瓶,狠狠灌了几口,脸色才稍微恢复了一点血色。
雷德点点头,目光又转向正在检查弓弦的博尔,声音提高了些,带着明显的感激和后怕。
“这一战,还真是多亏了博尔啊!要不是你那双鹰眼,提前发现了这群跟在屁股后面的老鼠,咱们今晚怕是要吃大亏!”
“黑灯瞎火,大雨滂沱,被他们摸到近前突然发难,后果不堪设想!”
他的话语在渐渐平息的雨声中传开,许多护卫和冒险者都看了过来,目光中带着认同和赞许。
博尔提前预警的价值,在经历了这场实实在在的袭击后,显得尤为突出。
博尔只是微微颔首,平静地说。
“应该的,雷德老板。大家齐心协力,才能击退敌人。”
“没错!齐心协力!”
雷德老板顺势接过话头,他环视着周围一张张疲惫、沾满泥水血污却眼神坚定的面孔,提高了音量。
“今天晚上,大家都辛苦了!我雷德不是吝啬的人!等到了黑水城,除了约定的佣金,每人再加十枚银币!阵亡和重伤的兄弟,抚恤加倍!”
“噢——!”
“老板仗义!”
“多谢雷德老板!”
短暂的寂静后,营地中爆发出了一阵低沉的欢呼。
金钱的激励在此时格外提气,驱散了不少战斗后的阴霾和身体的疲惫。
对于刀口舔血的佣兵和冒险者而言,丰厚的报酬和可靠的雇主,就是最好的强心剂。
欢呼声渐渐平息,但营地并未完全放松警惕。
巴克队长已经指挥着手下,开始有条不紊地打扫战场。
“动作快点!把尸体拖到那边空地,搜干净!武器、皮甲、任何值钱的东西都别放过!”
巴克的声音粗犷有力。
佣兵们两人一组,熟练地翻检着灰爪帮众的尸体,将还能用的钢刀、相对完好的皮甲、以及这些人身上仅有的几个铜板、劣质首饰等物收集起来。
而在几百米外,那片灰爪帮最初潜伏的灌木丛和洼地中,还藏着七八个实在饿得没了力气、被留下来看家的土匪。
他们蜷缩在冰冷的雨水里,又冷又饿,只能隐约听到远处传来的喊杀声、那一声惊天动地的炮响,以及随后渐渐稀疏的惨叫和战斗余音。
当看到巴克等人举着火把,开始拖拽同伴的尸体,而始终没有看到一个同伙活着回来时,他们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灭了。
“都死了?”
一个脱相的土匪打细游丝
“老大都没了!”
另一个黄瘦的哆嗦。
“那炮太吓人了还有那些,根本不是普通商队。”
“跑吧!再不跑,等他们搜过来,我们也得死!”
“对!跑!往林子里跑!离开这儿!”
极度的恐惧压倒了饥饿和寒冷,求生的本能占据了上风。
这几名残匪甚至不敢弄出太大动静,只是互相用气音急促地交流了几句,便如同受惊的兔子,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藏身地,头也不回地扎进更深的黑暗和雨幕之中,只求离这个吞噬了灰爪帮主力的恐怖营地越远越好。
营地这边,搜刮工作接近尾声。
光头巴克踢了踢脚边一具穿着稍好皮甲的尸体,那是灰爪的一个小头目,嫌弃地啐了一口。
“呸!真是一群没油水的穷鬼!除了几把破刀和这身勉强能用的皮甲,兜里比脸还干净!看来是真被逼到绝路了才来拼命。”
他的一名手下拎着个粗麻布袋走过来,里面装着从尸体上割下来的、用于辨认身份的头,接口道。
“头儿,幸好这帮杂碎多少还值几个赏钱。黑水城和附近几个镇子,对灰爪帮这伙扰攘商路的土匪,可是挂了悬赏的。这些人头带回去,好歹能换些酒钱。”
巴克掂量了一下袋子,点点头。
“嗯,苍蝇腿也是肉。把这些破烂也收拾好,能用的修修自己用,不能用的到地方卖了换钱。”
他看了看不远处堆积起来的土匪尸首。
“至于这些尸体挖个浅坑埋了,免得引来太多食腐野兽或滋生疫病。动作利索点!”
“是!”
雨,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淅淅沥沥的毛毛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