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尔感慨。实力的进步,果然是全方位的。
这个发现冲淡了之前对惊吓式突破的些许担忧,取而代之的是对尽快掌握疗伤术的期待和动力。
他不再纠结于突破的方式,而是将注意力完全放在了如何利用好这次突破带来的红利上。
博尔沉浸在疗伤术法术的练习中,心神专注,几乎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直到窗外传来第一声嘹亮的公鸡打鸣,紧接着,更多的鸡鸣声、早起商贩隐约的吆喝声、以及橡木堡渐渐苏醒的嘈杂声浪透过窗缝钻进来,他才恍然惊觉,天已经亮了。
晨光熹微,驱散了房间里的最后一丝黑暗。
博尔结束了冥想练习,但突破后的精神饱满和练习带来的充实感,让他没有丝毫疲惫,反而神采奕奕。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听到隔壁房间也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动静。
多恩和贝克尔这个晚上,睡得可就没那么踏实了。
昨晚的经历太过刺激,那两位强者带来的压迫感,以及生死一线间的后怕,如同梦魇般萦绕不去。
虽然他们都是经验丰富的冒险者,心理素质不差,但在那种绝对力量差距带来的、生命完全不由自己掌控的恐惧下,想要安然入睡,实在有些强人所难。
两人都清楚博尔作为游侠,有快速恢复精力的能力,或许睡得比他们好,但大家都是成年人,又是并肩作战的伙伴,总不能因为心里害怕,就像小孩子一样半夜跑去敲博尔的房门寻求安慰吧?
那也太丢份了。
于是,两人只能各自躺在床上,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在半睡半醒、噩梦与现实交织的混沌状态中,硬捱过了这个漫长的夜晚。
直到公鸡打鸣,天光透亮,两人才如同得到赦令般,几乎同时从那种难受的浅眠中挣扎着彻底醒来。
“哈啊——”
多恩坐起身,用力伸了个懒腰,只觉得浑身关节都有些僵硬,尤其是后背和脖颈,因为长时间保持紧张姿势而微微酸痛。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色。
几乎同时,隔壁也传来了贝克尔沉重的哈欠声和床板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两人洗漱完毕,推开房门,在走廊里打了个照面。
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明显的倦容和那骗不了人的淡淡黑眼圈。
“早。”
多恩的声音有些沙哑。
“早……”
贝克尔瓮声瓮气地回应,还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中间博尔房间紧闭的房门。
门缝下没有灯光,里面也没有动静。
“看来博尔已经下去了。”
多恩说道,语气里带着点果然如此的意味。
以博尔的习惯和昨晚的状态,他很可能早就醒来。
“下去吃饭吧,饿死了。”
贝克尔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昨晚那顿惊心动魄的虫肉大餐,能量早就消耗殆尽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老旧的木质楼梯,楼梯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还没走到大厅,食物的香气和热闹的人声就已经传了上来。
清晨的老橡木桶大厅比昨晚热闹许多,住店的旅客、早起的本地工人、还有准备出发的冒险者挤满了大半桌椅。
他们的目光很快就在靠窗的一张桌子旁找到了博尔。
博尔正坐在那里,面前摆着一个堆得老高的松饼塔,金黄松软的松饼层层叠起,中间涂抹着厚厚的、泛着光泽的蜂蜜和黄油,最顶上还点缀着一颗新鲜的红色浆果。
他一手拿着叉子,吃得正香,嘴角甚至沾了一点蜂蜜,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满足和愉悦。
他的眼睛明亮有神,脸色红润,整个人看起来精神焕发,与多恩和贝克尔那副没睡醒的萎靡样子形成了鲜明对比。
“嘿!这边!”
博尔也看到了他们,立刻高兴地挥手招呼,声音清亮。
“快过来!这家的松饼塔绝了!又香又软,蜂蜜给得也足!”
多恩和贝克尔走过去,在博尔对面坐下。
看着博尔那副吃得香甜、睡得饱足的模样,再想想自己昨晚的辗转反侧,两人心里都有点不是滋味。
“你睡得挺好?”
多恩忍不住问道,语气有点复杂。
“嗯?哦,还行,老样子。”
博尔咽下一口松饼,随口答道,似乎完全没意识到同伴的煎熬,还热情地推荐。
“你们也快点点吃的,这松饼真的不错,还有他们早上特供的熏肉肠和煎蛋,分量也实在。”
贝克尔看着博尔那没心没肺,在他们看来的快乐吃相,又摸了摸自己隐隐作痛的腰,终于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你倒是心大,我们俩昨晚可是差点没睡着。”
博尔这才抬起头,仔细看了看两人的脸色,恍然道。
“啊?你们没睡好?”
“那要不我们回蜜酒镇好好睡一觉?白天可是做冒险的好时间啊。”
他的话提醒了多恩和贝克尔,冒险者的生活总要继续。
两人叹了口气,暂时把昨晚的阴影抛到脑后,招手向忙碌的老板娘点了一份和博尔一样的丰盛早餐。
热腾腾的食物下肚,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身上,大厅里充满烟火气的喧闹声环绕,昨夜那令人窒息的恐惧感,似乎也随着晨光和新的一天,渐渐淡去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