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纳小姐可是深夜匆匆赶来,一脸炉灰都顾不上擦,就为了确认某个把火炉租给她的倒霉蛋还喘不喘气呢!”
多恩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比刚才喝药时还快,猛地抓起手边的枕头就往贝克尔那边砸,同时用另一个枕头死死捂住自己的耳朵,瓮声瓮气地喊。
“闭嘴!贝克尔!那,那是她怕租金没着落!”
贝克尔敏捷地侧身躲过飞来的枕头,哈哈大笑,摊开手,摆出一副我是过来人的姿态。
“得了吧,租金?她老爹多兰老板差那点租金?”
“这叫关心则乱!你呀,就是太嫩。不信你问问博尔,那天晚上百纳那眼神,那语气,啧啧……”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
“按照大哥我对女人的了解,她心里要是没你,我名字倒过来写!你就偷着乐吧,铁匠铺的大小姐,多少人想巴结都巴结不上呢!”
“你就谈过一次恋爱就在这里当大师?!”
多恩从枕头缝里挤出反驳,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但底气明显不足。
他确实没经验。
贝克尔得意地晃晃脑袋,正想再传授几句经验,一直安静站在窗边、望着外面逐渐阴沉天空的博尔,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地打断了这场即将升级的情感研讨会。
“别闹了。今天空气很粘稠,湿度也大,估摸着要下雨了,而且可能不小。”
一提到天气,尤其是这种预示性的变化,贝克尔脸上的嬉笑立刻收敛了不少。
他走到博尔身边,也望向窗外。远处天际堆积着铅灰色的云层,缓慢却不容置疑地压向蜜酒镇,连风都带着一股湿漉漉的、沉甸甸的气息。
“啧,真不好。”
贝克尔皱起眉头,语气里带上了属于资深冒险者的谨慎和厌烦。
“这种天气一下雨,野外那些肮脏玩意儿就该冒头了。史莱姆,淤泥怪真不想在野外撞见这些东西。”
多恩也拿开了枕头,注意力被转移过来。
他知道贝克尔为什么这么说。
史莱姆、淤泥怪这类低等魔物,本身战斗力不强,但极其难缠。
它们没有固定形态,攻击方式多以包裹、腐蚀、能量汲取为主。
猎杀它们的过程往往粘稠恶心,更重要的是收益极不稳定且常常令人失望。
“最麻烦的就是它们那个吞噬融合的特性。”
贝克尔接过话头,向伤势未愈、经验相对少的多恩解释道。
“它们没什么智商,就是靠着本能吞噬附近有微弱能量的东西,可能是路过的昆虫,可能是掉落的果实,也可能是某些恰好蕴含微弱魔力的草药或者特殊矿物碎屑。”
贝克尔的声音带着无奈。
“问题是这些东西一旦被史莱姆或淤泥怪包裹进去,它们那缓慢的消化液和能量汲取场就会开始起作用。”
“等你费劲巴拉把这团粘液干掉,从它体内核心吐出来的战利品,可能就是那么一株止血草或者一块低级能量石里面的有效能量或药性,早就被它吸得七七八八了。”
“运气好点,还能剩点渣,卖几个铜板,运气不好,东西直接废了,白忙活一场,还弄得一身腥臭粘液。”
他最后总结道。
“所以啊,一般冒险者,除非接了特定的清除任务,或者实在穷疯了,否则宁可绕路,也不想在雨天后的野外跟这些清道夫兼打交道。”
“杀它们,付出和收获太不成正比,纯属吃力不讨好。”
小木屋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愈发低沉的风声。
刚才关于百纳的玩笑带来的些许轻松,被这即将到来的坏天气和随之可能出现的麻烦给冲淡了。
博尔依旧望着天空,眼神若有所思。
多恩则重新躺好,心情更加复杂一方面为可能的天气阻碍和野外风险担忧,另一方面,似乎又觉得讨论这些冒险者的麻烦事,比讨论自己的桃花运要自在一些。
雨,似乎就要来了。
而他们的计划,无论是多恩的恢复与技能摸索,还是小队下一步的行动,都可能因此受到影响。
空气中,除了潮湿,似乎还弥漫开一种淡淡的、属于冒险生涯的对未知天气与环境的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