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刻还是准备出发狩猎的格拉古少爷,此刻却已是浑身浴血、狼狈不堪!
他们感觉到了身上多处伤口传来的剧痛,感受到了肺部如同风箱般剧烈抽动的窒息感,更感受到了心中那股几乎要炸裂开来的狂怒、难以置信与冰冷的杀意!
身上那件之前还闪烁着魔法光泽的华丽猎装,此刻多处破损,沾满了泥土和暗红色的血迹。
那件据说能偏转低级魔法和箭矢的魔法披风,已经彻底破碎,只剩下几缕残破的布条挂在肩上,失去了所有灵光。
腰间价值不菲的附魔猎刀不知去向,手指上几枚魔法戒指也黯淡无光,有的甚至已经碎裂。
“怎么会这样?”
格拉古喘着粗气,背靠着一棵巨大的古树,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幽暗的森林。
大脑还在嗡嗡作响,试图理解这突如其来的剧变。
原本计划的一次普通的贵族娱乐性狩猎,进入森林后不久,来自信任的侍从的指向错误猎物的信号,然后就是埋伏!
从阴影中射出的、涂着剧毒的淬毒弩箭!
昔日对自己毕恭毕敬的家族护卫,竟然刀剑相向!
还有那张熟悉到令人心寒的、带着残忍笑意的脸。
“布鲁斯,我亲爱的弟弟!”
格拉古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每一个音节都浸透了刻骨的恨意。
原来那个平日里对自己阿谀奉承、看似无害的亲弟弟布鲁斯·冯·黑林,竟然真的想要杀死自己!
为了继承权?
为了那些自己从未在意过的家族财富和爵位?还是仅仅因为那扭曲的嫉妒?
“那个该死的杂碎居然连我身边最亲近的侍从都收买了!”
格拉古想起那个在袭击发生时,第一时间将自己推向弩箭射程、然后转身逃入密林的熟悉身影,心中的怒火几乎要将理智烧穿。
若不是身上带的魔法装备够多,关键时刻自动激发的几层护盾和那件披风的偏转效果救了他一命,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等着布鲁斯只要我能活着回到黑林城回到父亲面前!”
格拉古眼中闪烁着疯狂而决绝的光芒。
“我一定要让你血债血偿!我要把你施加在我身上的一切,百倍奉还!”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失血过多和剧毒的侵蚀让他的身体不断打晃。
森林深处,隐约还能听到追兵搜索的声响和犬吠。
自己不能停,必须逃,逃出这片森林,找到回城的路!
与此同时,在森林另一处相对开阔的空地。
一个与格拉古有五六分相似、但气质更加阴柔、眼神中带着一种病态兴奋的年轻贵族,正悠闲地擦拭着一把沾血的细剑。
他正是布鲁斯·冯·黑林。
他身旁,站着一名笼罩在灰色斗篷中、看不清面容、散发着阴冷气息的巫师。
布鲁斯接过巫师递来的一张泛黄的、画着诡异符文的羊皮纸。
纸上,一个微弱的红点正在森林某处缓缓移动。
布鲁斯看着那个红点,俊美的脸上露出了一个与他兄长记忆中无害弟弟截然不同的、扭曲而愉悦的笑容,喉咙里发出低沉而诡异的“咯咯咯”笑声。
“我亲爱的哥哥受了那么重的伤,还中了腐魂之毒居然还能跑这么远?真是顽强的让人心疼啊。”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残忍。
“不过,没关系你跑不远的。巫师大人已经在你的灵魂里种下了标记,无论你逃到哪里,最终,都会回到我为你准备的新家的。”
他收起羊皮纸,对身后的护卫和巫师挥了挥手。
“继续追。要活的至少,在完成仪式之前,他得是活的。”
灰森林的阴影如同噬人的巨口,层层叠叠地吞噬着格拉古逃亡的身影。
他跌跌撞撞,每跑一步都牵动着全身撕裂般的伤口,尤其是那些被淬毒弩箭擦过或刺破的地方,传来一阵阵深入骨髓、如同无数细针攒刺般的持续性剧痛。
之前为了压制伤势、保持行动力,他吞下了身上携带的所有治疗和解毒药剂。
这些珍贵的药水暂时稳住了他濒临崩溃的生命体征,驱散了一些致命的毒性,但那深入血液和神经的特殊剧毒,腐魂之毒,显然非同一般,并非寻常解毒剂能够根除。
它如同附骨之疽,不断侵蚀着他的体力、意志,甚至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