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好几拨人说,森林里一些平时待在深处的厉害魔物,像钢背山猫、毒刺狼蛛什么的,好像都跑到外围来了。”
“现在敢往林子深处去的队伍,很少了,都在外围转悠,或者干脆回镇上观望。”
贝克尔听了,撕肉的动作顿了顿,眉头皱起。
“魔物往外跑?这可不太妙。那些家伙可不好对付,比黑水城那些只会背后捅刀子的杂碎危险多了。”
多恩也放下了汤碗,面色凝重。
“看来,不只是人祸,天灾也来了。灰森林深处的东西被惊动,这片地方,短时间内恐怕安宁不了了。”
“我们养伤这段时间,最好也尽量别去林子太深的地方。”
博尔点点头。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先在镇上和外围活动,看看情况。等你们伤好了,我们再做打算。实力不够,去了也是送死。”
阴暗、恶臭的巨大垃圾桶内部,对于人类而言是无法忍受的污秽地狱,但对于格拉古来说,却是绝佳的疗伤巢穴和安全屋。
经过时间的蛰伏,以及吞噬了几名不幸的夜归者的血肉精华,格拉古背上那道被【圣光宝石】重创的、依旧残留着淡金色腐蚀能量的狰狞伤口,终于有了明显的好转。
原本不断渗出的墨绿色粘稠血液已经止住,伤口边缘的焦黑色开始脱落,露出下面缓慢蠕动愈合的新生暗绿色肉芽。
虽然距离完全恢复还差得远,那顽固的圣光残留也依旧带来隐隐的刺痛和阻碍,但至少,它不再危及生命,并且恢复了部分行动和隐匿的能力。
白天,它竖着那对如同深渊孔洞般的漆黑耳朵,敏锐地捕捉着垃圾箱外偶尔传来的、属于人类的声响。
它听到了匆匆的脚步声,听到了远处主街模糊的喧嚣,也听到了有人在巷口附近,带着哭腔向巡逻至此的守卫报告家人失踪的消息。
“又有蠢货发现不对劲了!”
格拉古心中冷笑,漆黑的瞳孔在垃圾的缝隙后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看来,这个地方不能久留了。”
它很聪明,知道即使是在贫民窟,接二连三的人口失踪,尤其是被它吞噬得干干净净、不留痕迹,迟早会引起注意,引来更仔细的搜查。
它现在伤势未愈,实力大损,可不想正面撞上人类城镇的守卫队,更别提那些让它本能忌惮的光明教廷杂碎了。
“得换个更隐蔽、更安全的窝点。”
格拉古思忖着。
可惜,它现在状态太差,连最基本的、伪装成普通人类外形的幻术或变形法术都施展不出来。
否则,混入人群,猎食会方便太多。
无奈之下,它只能采取最原始、也最低效的伪装方式。
它在恶臭的垃圾堆里翻找,用那些被丢弃的、沾满污垢的破麻布、烂皮革、甚至一些不知名的肮脏织物,笨拙地里三层、外三层地缠绕在自己暗绿色的身躯上。
这些破烂勉强遮住了它非人的皮肤颜色和部分狰狞的体态,尤其是掩盖了头顶那对弯曲的尖角。
做完这一切,它看起来就像一个,不,比贫民窟里最肮脏、最落魄、浑身长满烂疮的乞丐还要污秽不堪十倍的东西!
浑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混合了垃圾腐臭、血腥味和它自身阴冷气息的冲天恶臭!
任何人靠近它十米之内,恐怕都会忍不住掩鼻呕吐,根本不会,也不敢仔细打量。
这就是它想要的极致的污秽,本身就是一种掩护,让人本能地厌恶和远离。
夜幕再次降临,黑暗如同浓稠的墨汁,浸透了蜜酒镇的每一个角落,尤其是那些被光明遗忘的肮脏巷道。
格拉古如同一团移动的、散发着恶臭的破烂集合体,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那个服役一天多的垃圾桶。
它不敢走大路,甚至不敢走稍微明亮一点的巷子,只敢沿着记忆中最阴暗、曲折、无人问津的偏僻小道移动。
那对纯黑的瞳孔,在破布的缝隙间闪烁着捕食者特有的、冰冷而贪婪的光芒,如同黑夜中觅食的毒蛇,仔细扫描着周围每一个可能出现的猎物。
它的目标是鲜美的血肉,最好是那些落单的、强壮的、生命能量充沛的猎物,比如昨晚那个冒险者格林就不错,比那些醉汉或病弱者的浑浊血肉滋补多了。
走了很久,它才在一个拐角处,遇到了一个摇摇晃晃、打着酒嗝、准备钻进小巷解手的醉汉。
醉汉迷迷糊糊,根本没注意到墙角阴影里那一大团散发着恶臭的垃圾。
等他刚解开裤带,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和冰冷的寒意猛然袭来!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惊叫,就被一只从破布中闪电般探出的、漆黑锋利的爪子捂住了嘴巴,拖入了更深、更黑暗的角落。
几秒钟后,轻微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吮吸和咀嚼声响起,又很快归于沉寂。
格拉古舔了舔嘴角,感受着那并不算太鲜美但聊胜于无的血肉能量融入体内,稍微缓解了一丝伤势带来的虚弱和饥渴。
它将最后一点残渣,连骨头都嚼碎吞下处理干净,没有留下任何明显的痕迹,然后再次化身为那团移动的恶臭破烂,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小巷迷宫中,寻找着下一个藏身之处,以及下一个更优质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