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脸汉子没说话,但眉头也皱了起来。
格林虽然贪杯好色,但向来做事还算稳妥,尤其是在踩点这种关乎行动成败和自身安全的事情上,从未如此拖拉过。
“再等等。”
疤脸汉子沉声道,但语气里也带上了一丝不确定。
又过了一个小时,就算那个小子住在天涯海角,也该回家了吧,整个小镇一共就才多大的面积。
“不对劲。”
疤脸汉子终于站起身,脸色阴沉。
“格林可能出事了。”
“出事?就跟踪个毛头小子?”
瘦高个不信。
“难不成那小子真是个硬茬子,把格林给……”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不知道。但格林绝不会无缘无故失联这么久。”
疤脸汉子眼中闪过一丝凶光。
“走,出去找找!沿着他可能走的路线看看!小心点,分头找,别暴露!”
三人结账离开酒馆,融入已经变得冷清、只有巡逻队火把偶尔划过的夜色中。
他们不敢大张旗鼓,只能凭借对格林的了解和蜜酒镇简陋的地图,在他可能经过的几条路线附近低声呼唤、仔细搜寻。
然而,直到天边泛起微光,他们找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小巷、废弃房屋、甚至冒险者常去的几个廉价旅店后院都一无所获。
格林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也没有任何人看到过他离开酒馆后的去向。
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在三人心头。
他们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安和一丝恐惧。
格林恐怕真的回不来了。
赶紧通知蜜酒镇的守卫,有人居然敢在镇上杀人!
而他们永远也想不到,他们那擅长跟踪潜行的同伴,此刻正躺在某条恶臭小巷的巨大垃圾桶深处,化为了一堆残缺的、正在被消化吸收的骨骼与残渣。
与此同时,造成格林消失的元凶格拉古,正遵循着它作为古老掠食者的狡猾本能。
它没有选择去镇中心繁华区域或者富人区觅食。
那里虽然食物可能更优质,但守卫森严,魔法探测装置也可能更多,暴露风险极高。
它重伤在身,需要的是安全和持续。
因此,它将猎场定在了蜜酒镇的贫民区和边缘棚户区。
这些地方房屋低矮破败,道路狭窄肮脏,人口虽然密集但流动性大,治安巡逻稀疏甚至没有。
居住在这里的大多是挣扎在温饱线上的穷人、流浪汉、或者身份不明的外来者。
即使偶尔少了几个人,也往往被当作是搬走了、出去讨生活了或者喝醉倒在哪个沟里了,很难在短时间内引起官方守卫的重视。
格拉古就像一条最有耐心的毒蛇,潜伏在最阴暗、最肮脏、也最容易被忽视的角落,比如那个散发着冲天恶臭、连野狗都懒得靠近的巨大垃圾桶。
它收敛了自身绝大部分的邪恶气息,只用那双纯粹的漆黑瞳孔,透过垃圾的缝隙,冷冷地观察着外面偶尔经过的猎物。
它已经进食了几次。
目标都是深夜独行、步履蹒跚往往是醉汉或病弱、警惕性极低的可怜虫。
过程干脆利落,毫无声息,尸体和大部分痕迹都被它拖入垃圾桶内部处理吞噬,只留下些许难以追踪的血腥气,很快也被浓烈的垃圾恶臭掩盖。
“啧……”
格拉古舔了舔嘴角,回味着刚才那个醉汉的味道,漆黑瞳孔中闪过一丝不满。
“难吃,浑浊的生命力,还有劣质酒精的臭味比之前那个小子差远了。”
它还记得格林血肉中蕴含的那种属于职业者的、相对精纯一些的能量和淡淡的恐惧调味,那才是对它恢复伤势更有益的美味。
“算了,聊胜于无。”
格拉古压下心头对美食的渴望,重新将身体缩回垃圾桶最深处,与腐臭的垃圾融为一体,只留下那对黑洞般的眼睛,继续无声地注视着外面寂静、危险的黑暗街道。
它在等,等下一个合适的猎物路过,也等自己背后的伤口,在这些血肉的滋养下,一点点地愈合、恢复。
它有的是耐心。
走进光明教廷小礼拜堂温暖的内部,博尔很快就在一间简朴的书房里找到了正在灯下研读经卷的艾略特神父。
听到博尔的敲门声和进来,艾略特抬起头,脸上带着一贯温和的笑容。
“博尔?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是疗伤术的学习遇到困难了?”
博尔摇了摇头,走到书桌前,略一沉吟,决定开门见山。
“艾略特神父,打扰了。我来,是想请教一件事,关于你给我的那本《光明圣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