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克尔率先打破寂静，他拖过一张凳子坐在床边，身体前倾，压低声音，脸上依旧残留着兴奋与困惑。
“你刚才看清楚了吧？绝对是金黄色的光！”
“而且特别纯正！绝对不是油灯反光或者我看花眼！就围着他脑袋那么一圈，跟画像里那些神父脑袋后面的光环似的！”
多恩靠在床头，缓缓点头，眼神思索。
“看清楚了。而且，是在太阳完全照不到他之后，光才开始明显起来的。”
“那光感觉不像是一般魔法或者气激发出来的，更柔和，也更神圣？嗯，就是这个词。”
“对对对！就是神圣！”
贝克尔一拍大腿。
“你说，这跟那本《光明圣典》有没有关系？艾略特神父特意给他的，他一看就看了好几个小时，看着看着脑袋就冒光了！哪有这么巧的事？”
多恩沉吟道。
“很有可能。亨利神父以前不是提过吗？有些天生与光明有缘的人，初次接触圣典时，可能会引动某种共鸣或者启发。”
“博尔本身就会祝福术，今天又刚拿了疗伤术的卷轴，还看了那么久的圣典，说不定就是这三样东西凑在一起，产生了什么我们不懂的反应。”
贝克尔挠了挠头，苦恼地说。
“可问题是，他自己好像完全没感觉啊！我们问他觉醒了啥，他说肚子饿！”
“而且你看他现在，走路说话，跟平时有半点不一样吗？没有！身上也没冒出什么新技能的光啊气的。”
多恩也皱起了眉头。
“这确实奇怪。按常理，如果真觉醒了什么天赋或者技能，当事人自己应该是最先感知到的，至少会有一些异样感，比如能量流动变化、对某种事物的感知突然清晰、或者脑海里多出一些陌生的知识。”
两人仔细回想博尔刚才的所有表现眼神清明，动作自然，气息平稳，提到圣典时也只是感慨内容震撼，并无任何得了好处的兴奋或特殊表现。
“难道，那光只是看书太投入，精神力高度集中产生的某种幻觉？或者特殊的光线折射？”
贝克尔提出了一个自己也觉得不太可能的猜想。
“两个人同时产生一样的幻觉？”
多恩摇头。
“可能性太小。而且那光的感觉，很真实。”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从小在孤儿院听神父修女讲的传说、后来当冒险者从各路人口中听来的零碎信息、以及自己有限的见识全部拼凑起来，试图解释博尔身上发生的现象。
可惜，信息有限，境界不到，他们讨论了半天，也得不出一个确切的结论。
最终，两人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算了，猜也猜不出来。”
贝克尔泄气地说。
“反正博尔自己好像没啥事，也没变坏。”
“说不定就是看了本好书，有点特别的感悟，身体自然反应了一下？毕竟那书是光明教廷的宝贝。”
多恩也点点头。
“嗯，只要博尔没事就好。至于那光到底意味着什么或许只有博尔自己，或者艾略特神父那样的专业人士才知道了。我们别瞎操心了，等他回来，好好吃饭。”
“对！吃饭要紧！”
贝克尔立刻把注意力转回了即将到来的美食上，肚子又适时地叫了一声。
与此同时，博尔正穿行在蜜酒镇夜晚的街道上，朝着沉睡巨人酒馆走去。
凉爽的夜风吹散了他最后一丝阅读后的滞涩感，也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
他回想着刚才两个兄弟那副紧张兮兮、欲言又止的样子，以及贝克尔最后那句，你脑袋都发光了的惊呼。
“脑袋发光？”
博尔下意识地又摸了摸头顶，依旧毫无异样。
“我看书的时候？我自己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努力回忆下午阅读时的状态。
确实非常投入，几乎完全代入了罗兰骑士长的视角，情绪也随之起伏，但除了精神的高度集中和对书中内容的深刻感触，身体上似乎并无任何特殊的能量涌动或异变感。
不过，贝克尔和多恩都不是大惊小怪的人，尤其是两人一起看到，还那么肯定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博尔思忖着。
“那本《光明圣典》是艾略特神父特意给的，还说了有助于学习疗伤术。”
“会不会是书里蕴含了什么特殊的力量，或者阅读方式本身会引发某种测试或者共鸣？而我恰好触发了，自己却不知道？”
想到这里，他有了决定。
“算了，光靠猜也没用。明天有空，去问问艾略特神父吧。”
博尔心中暗道。
“他既然是神父，又对圣典这么了解，应该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如果有问题，也能早点发现，如果是好事那也得弄明白到底是什么。”
打定主意，博尔便不再纠结，将注意力重新放回眼前。
他已经能闻到沉睡巨人酒馆飘来的、混杂着烤肉、麦酒和人群气息的熟悉味道。
加快脚步，他得赶紧买好食物回去，那两个饿狼投胎的兄弟肯定等急了。
至于脑袋发光之谜，就留到明天去光明教廷寻找答案吧。
眼下，填饱肚子、安抚兄弟、享受这难得的平静夜晚，才是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