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离痊愈还很远,但至少脱离了生命危险,走上了恢复的正轨。
而旁边的贝克尔,喝下那瓶活血顺气剂后,原本有些苍白的脸色也红润了一些,呼吸变得平稳悠长。
他正靠墙坐着,闭目养神,胸口的闷痛感明显减轻。
贝克尔生命值。
之前:大约35/41(内伤,气脉淤堵)
现在:38/41(血条回升,旁边同样有微弱的绿色“+1”闪烁,缓慢愈合中。内伤正在化解。)
看着两个同伴的状态都在好转,博尔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放松了一丝,但放松之余,更深的思虑涌上心头。
他坐在小凳子上,背靠着冰冷的土墙,目光落在昏睡的多恩和休息的贝克尔身上,心里开始盘算他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次遭遇战,虽然以他们全歼对手、缴获颇丰告终,但也暴露了许多问题,更折射出当前外界环境的极度险恶。
“随便遇到的一个黑水城冒险小队,就敢如此对其他冒险者痛下杀手。”
博尔心中默念。
对方五人,装备精良,配合默契,还有魔法武器,绝非普通混混。
他们之所以敢毫不犹豫地尾随、偷袭,甚至打算杀人夺宝,除了自身的贪婪和傲慢,恐怕也反映了当前因为宝石风暴而变得无比混乱和充满机遇的大环境。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这句古语在此时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当巨大的财富以如此随意的方式散落,当数以万计被贪婪驱使的人聚集在相对狭小的区域,当秩序濒临崩溃、强者为王的丛林法则抬头……
“恐怕最近外面会有很多死人啊。”
博尔得出了这个冷峻的结论。
像他们今天这样的遭遇,绝不会是个例。
为了争夺一颗宝石,同伴反目,为了抢夺更多财富,小队火并甚至可能形成有组织的劫掠团伙这片土地,在宝石的狂欢之后,恐怕即将迎来一场由人性之恶和利益冲突引发的血腥清洗。
他们三个人,虽然实力不俗,配合默契,但在这种群魔乱舞、危机四伏的大环境下,依然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
今天能侥幸获胜,明天呢?后天呢?会不会遇到更强大的敌人?或者被卷入更大的阴谋和冲突?
听到博尔的低声自语,旁边闭目养神的贝克尔睁开了眼睛。
他脸上没有太多惊讶,反而露出一丝见怪不怪的麻木和嘲讽。
“嘿,博尔,这有啥好奇怪的?”
贝克尔撇撇嘴,声音还有些沙哑。
“你忘了我之前在黑水城混过两年?”
“那地方,表面上光鲜亮丽,协会、商会、贵族老爷们规矩一大堆。但底下呢?”
“为了一个报酬不错的任务,为了几件好装备,甚至就是为了在酒馆里争个面子背后捅刀子、下黑手、设陷阱的事情,多了去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回忆带来的阴霾,语气带着自嘲。
“我一开始去的时候,不懂规矩,也他妈天真得很,被坑得那叫一个惨!”
“接了个看似简单的护送任务,结果半路被同伴和雇主联手做局,差点被扔进腐臭沼泽喂淤泥怪;还有一次,好不容易攒钱买了把还不错的二手战斧,当晚就被人盯上,在巷子里被四五个人围着打,斧头被抢了,人也被揍得半死,躺了半个月……”
他顿了顿,看着博尔,认真地说道。
“好几次,真的是差点就死了。后来才慢慢学乖,知道不能轻易相信陌生人,知道财不露白,知道什么时候该硬,什么时候该怂,也结交了少数几个真正能托付后背的兄弟。”
“可惜,后来因为一些事,散了。”
贝克尔的话,让博尔对黑水城乃至更广大世界的阴暗面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连相对文明的黑水城都如此,更何况现在这片因横财而彻底失序的边境之地?
贝克尔总结道,拍了拍自己还在隐隐作痛的胸口。
“所以外面乱,死人多,太正常了。咱们今天干掉了他们,说不定反而是救了以后可能被他们害的其他倒霉蛋。”
“咱们现在要想的,不是外面死多少人,而是咱们自己怎么在这种鬼环境下活下去,并且活得更好。”
博尔点了点头。
贝克尔的话虽然冷酷,却是实情。
感慨和担忧解决不了问题,必须做出切实的计划。
博尔开口道。
“等你们伤好之前,我们绝不轻易外出接有风险的任务,更不去矿坑那边凑热闹。低调,恢复实力是第一位的。”
“其次,那些战利品要尽快处理掉。尤其是那柄魔法剑和那个魔法口袋,太扎眼。需要找可靠且口风紧的渠道出手,或者暂时藏起来,等风头过了再说。换来的钱,一部分用来提升我们的装备,一部分作为储备金。”
贝克尔赞同地点头。
“对!养伤,销赃,换装备,打听消息。”
他看了一眼还在沉睡的多恩。
“另外等多恩好了,咱们也得好好总结一下这次战斗。妈的,差点阴沟里翻船,以后得更小心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