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又赶去便利店兼职到凌晨,一天睡不到五个小时,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消瘦了。
还好有苏窈悄悄用灵草水给他调养身体。
江郁从没有过一句抱怨。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多赚点钱,给姐姐更好的生活。
一个月后,江郁的收入是以往的好几倍。
发了工资,他偷偷去看出租屋。
有一套比现在住的地方宽敞不少,还带一扇大窗户,不会再潮湿,还是精装修好的。
他当场就交了定金,满心都是以后姐姐能住得舒服的模样。
他给苏窈留了生活费,又去饰品店,挑了一条轻奢手链,几乎是快花光了自己剩下的钱,这是江郁长这么大,买过最贵重的东西。
他把手链小心翼翼装进丝绒首饰盒,揣在贴身口袋,指尖摩挲着盒面,嘴角浅浅的笑意,往苏窈兼职的酒店赶。
他想亲手把礼物送给她,想告诉她,要不了太久,他能让她过上更好的日子。
酒店门口灯火璀璨,光影晃得人眼晕,江郁刚走到侧门,就听见一阵喧闹,脚步顿住。
“小苏,你就收下吧,王总追你好几天了,这份心意多难得啊!”
“这条手链我在杂志上见过,要好几万呢,王总真大方,送一条手链都这么贵!”
“是啊是啊,这么好的机会,别拒绝啦!”
大厅,苏窈被围在中间。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手捧鲜花,还拿着一条镶钻手链,要递给她。
周围的同事七嘴八舌地起哄,语气满是艳羡。
而这些声音像针一样,刺进江郁耳朵里,也刺进他心里。
几万块。
这个数字像一座大山,狠狠压得他喘不过气。
那是他没日没夜干半年,都攒不到的钱。
而他揣在口袋里的那条手链,在这条几万块的钻石手链面前,廉价得不堪一击。
少年死死攥着口袋里的首饰盒,掌心被硌得生疼。
他站在角落的阴影里,看着被众人簇拥的女孩,又看看那个男人手里耀眼的手链。
自卑感如潮水涌来,将他吞没。
姐姐那么漂亮,那么善良,她值得那样昂贵耀眼的东西,更值得被人捧在手心。
而他,一穷二白,只能给她最廉价的。
江郁不敢再看下去,也不敢去看苏窈到底有没有收下那条手链,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他走到小巷子,缓缓蹲下身,把脸埋在膝盖里。
直到人群散去,他才失魂落魄地往出租屋走,口袋里的手链,再也拿不出手。
推开门,江郁像往常一样闷声说了句:“姐姐,我回来了。”
他没提看到的事,也没露出任何破绽,洗完澡,默默走进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做饭。
动作熟练,一切正常。
可苏窈还是敏锐地察觉到异样。
他那双常年干重活都很稳的手,此刻握着锅铲在微微发抖。
少年头埋得很低,额前碎发遮住眉眼,连呼吸都比平时轻了几分,周身萦绕着一股闷闷的,像暴雨前一样的低气压。
连往常一进门就会凑过来的拥抱,都省了。
苏窈瞥了他一眼,也没问,只是像咸鱼一样瘫在桌边等饭。
这种时候问了,只会逼得他更压抑。
一顿饭吃得鸦雀无声。
江郁几乎没动筷,只是机械地给她夹菜,眼神死死黏在她身上,那目光里藏着探究,不安。
他在等,等她坦白,等她说出那个让他彻底崩溃的答案。
可惜,她没说。
直到夜深,两人躺在床上。
江郁猛地从身后死死抱住苏窈,一种近乎窒息的拥抱,勒得她生疼。
他的脸埋在她颈窝,呼吸急促,苏窈感受到颈间一点湿润。
他哭了?
少年颤着声音质问她:“姐姐…你是不是收了别人的手链?”
“那个男人给你的,很贵,对不对?”
“是不是我给你的,都太便宜了,你不喜欢?”
“你是不是要跟他走,不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