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晨放慢了速度，仔细观察这些遗骸。
人类的尸骨散落在不同的位置，有的靠在岩壁上，有的趴在地上，身上穿着的服饰样式各不相同，显然不是同一伙人。
从残留的布料和配饰来看，有穿着制式皮甲的，有裹着粗布长袍的，还有身披残破法衣的——至少来自三个不同的势力。
他们的骸骨纠缠在一起，有些姿势明显是在相互搏斗中死去，有的则像是在逃跑时被灵兽从背后击倒。
“相互争斗导致的矿道塌方，最终全部葬身于此。”穆晨低声判断。
从遗骸的密度和分布来看，这场争斗的规模不小，而且是有组织有预谋的。
两方甚至三方势力同时发现了这片矿脉，谁也不愿意让步，最终在矿道内爆发了混战。
战斗的余波触发了矿道塌方，将所有人埋在了里面。
千乘小心翼翼地绕过塌方区域，继续深入。
越往里走，土灵晶的品质越高。
白银级上品，低等黄金级——当通道两侧的岩壁几乎完全被金黄色的灵晶覆盖时，穆晨知道他们快要到达核心区域了。
那些黄金级的土灵晶散发出温暖而耀眼的光芒，将整条通道照得如同白昼，晶体内流淌的灵力浓郁到几乎要凝成液态。
此时出现的遗骸越来越多，不仅有争斗中死去的人类，还有一些明显是被矿道塌方压死的灵兽。
一头黄金级的岩甲兽被巨石压住了后半身，上半身的骸骨保持着向前挣扎的姿态，两只前爪在岩石上留下了深深的抓痕。
通道的尽头，豁然开朗。
穆晨视野骤然开阔，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片巨大的地下平层，足有数个足球场大小。
顶部距离地面至少三四十米，无数钟乳石状的灵晶从顶部垂挂下来，散发着柔和的金光。
平层的地面相对平整，像是被某种力量刻意修整过。
在平层与矿脉通道的连接处，几片散发着幽幽银光的草药在矿脉阴风的吹拂下缓缓飘动。
它们是白银级草药——月华草和凝灵花，在这种灵气浓郁的地下环境中生长了不知多少年，叶片肥厚，花朵饱满，品质极佳。
平层的正中央，几具巨大的骨架纠缠在一起。
穆晨眯起眼睛，从骨架的轮廓和残留的气息来判断，那是领主级的生物。
其中一具应该是兽水双主属性的碧水灵蛇，脊椎骨粗壮得惊人，盘绕在一具更加庞大的骨架周围。
另一具骨架有着宽阔的胸腔和粗长的四肢骨，像是一只某种熊类灵兽。
它们的骨骼上布满了裂痕和断口，显然生前经历过一场惨烈的厮杀。
两具领主级的骨架以一种诡异的角度交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先杀死了谁。
还有些杂七杂八的小一些的灵兽尸骸，应该是黄金级的存在
在这些巨大骨架的周围，七八具人类尸骸以不同的姿势散落在平层的各个位置。
他们的服饰比之前在矿道中发现的那些更加精良，残存的灵器碎片上还隐隐流转着一丝灵光。
这些人死前的姿势各异——有的背靠着岩壁，双手保持着施术的手势；有的蜷缩在地上，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上方砸中；有的跪倒在地，头颅低垂，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离穆晨最近的一具尸骸，保持着爬行的姿势。
那是一个穿着深蓝色长袍的人类，衣袍虽然已经腐朽不堪，但从质地和残存的纹绣来看，生前应该身份不低。
他的双手向前伸出，十根指骨深深嵌入地面的岩石缝隙中，似乎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仍然拼尽全力向某个方向爬行。
他的下半身被一块从顶部掉落的巨石压住，脊椎骨和盆骨已经碎裂，但他爬行的距离至少有十几米。
他爬行的方向，是平层深处一个更加幽暗的角落。
那个角落的空气，比别处更加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