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就在这时候，一道身影出现，挡在了她面前。
那人身高近两米，披着一件质地非凡的暗红色旅行斗篷，面容介于人类中年与壮年之间，线条硬朗。
男人有着一双金色的竖瞳，在昏暗的光线缓缓燃烧着。
他站在那里，周围的空气微微扭曲，一股淡淡的硫磺气息弥漫开来。
“战斗已经结束，尤莉娅·弗拉维亚·克劳狄乌斯。”他看着尤莉娅，催促道，“你所许诺的酬劳该支付了，我们说好的，一万帝国金鹰，现款。”
“格鲁瓦尔德，”尤莉娅停下脚步，叫出了这头红龙的名字，“钱当然会给你，我的信誉你无需怀疑。没有必要这么急。”
“我很急。”格鲁瓦尔德的金色竖瞳微微收缩，伸出手，“先给一半，剩下的你可以稍后结清，我现在就需要这笔钱。”
尤莉娅微微蹙眉，她敏锐地察觉到他语气中焦虑，这有点不太对劲儿。
这一头以贪婪、傲慢和力量著称的红龙身上，这种情绪可不常见。
她有些好奇地问：“你这么急着用钱做什么？我记得在出发之前，我已经预付给你五千金鹰的定金了。那些钱迟早会在你巢穴的宝库里躺着，无非就是早晚一点的问题罢了。”
“还是说，你有什么需要花钱的地方？”
格鲁瓦尔德不耐地啧了一声，“沉睡的金山只会让金钱死去！”
他说道，“只有让金钱流动起来，它才能源源不断地带来更多金钱！”
“听着，我最近投资了一个前景无比辉煌的项目，侏儒联合商会最新推出的地脉能量汇聚证券化远期契约！”
“他们利用最新的符文阵列和地精…呸，是侏儒工程学，能够将地脉中逸散的魔法能量捕捉，提纯、储存并证券化！早期投资者已经获得了超过300%的符文能量折算回报！”
“现在，项目已经进行到第三期扩容，只差最后的关键融资，就能启动跨位面能量虹吸阵列，届时回报率预计将达到百分之一千！我只需要再投入一万五千金鹰，就能锁定优先分红……”
尤莉娅静静听着，但越听，眉头就皱得越紧。
她或许是一名战士，但帝国贵族的精英教育和天生的高智力让她瞬间就嗅到了这华丽辞藻下的危险气息。
“格鲁瓦尔德，”她打断红龙滔滔不绝，夹杂着大量诸如能量折现率、位面套利、魔法债券杠杆等生硬术语的描述，“你有没有想过，这个所谓证券化，承诺离谱回报，并且不断需要新投入来维持回报的项目，额，可能，只是一种……”
她顿了顿，“一种金融骗局？”
“骗局？！”格鲁瓦尔德的声音陡然拔高，周围的硫磺味瞬间浓烈起来，他咧开嘴，“那绝不可能！你这是在嫉妒我吗？嫉妒我看准了时代的风口？”
“和瑟拉菲娜签订契约的人类，你这是见不得我们红龙找到比躺在金币上睡觉更高效的财富增长方式么？！”
尤莉娅无意与一头固执且可能恼羞成怒的红龙争论经济学原理，她只是感到一阵荒谬的疲惫，抬手按了按额角：“我只是提出一种可能性。当然，如果你坚持……”
“我当然坚持！”格鲁瓦尔德几乎吼着道。
“哎呀，这不是将军嘛？”就在这时，旁边又传来一道声音。
尤莉娅转过头，便见到李嗣搂着一个卓尔，正好溜溜达达地晃悠过来。
即便卓尔的肤色偏深，但尤莉娅还是在上面看到了残留的些许红晕。
那显然，是情事之后残留的余韵。
她还看到了那卓尔的眼神，柔软，湿润，缠着人。
她喉咙紧了紧，一股热的东西从胃里翻上来，又酸又钝。她把它压下去，压进肋骨底下，压进盔甲贴着皮肉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