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阿尔布雷希特·施瓦本,凡由母亲所生者,皆不能取我性命!”
他高举长剑,直指苍穹:
“来吧!若这天地间还有非由母腹孕育之物,便让它来!让它试试能否折断这命运之弦!”
话音落下,战场上寂静无声。
连红龙都停止了咆哮,他在空中盘旋,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下方那个渺小的人影。
它的金瞳中浮现出一丝感兴趣的神色来,这也让他停下了攻击。
但下一刻,某个让龙生厌的声音响起,还是让他不悦地扇动翅膀,继续去执行任务了。
李嗣倒是停了下来,他朝身后的部下们挥手,示意他们退去。
这场战斗到了这个时候,实际上已经可以说是结束了。
他自己倒是没有走,因为他想看看后续的剧情发展。
因为这个看起来还挺麦克白的。
与此同时,一匹白马从帝国军阵中冲出。
提图斯。
他策马而来,停在阿尔布雷希特前方二十步处。
他翻身下马,抽出长剑,剑尖指地。
“阿尔布雷希特。”提图斯看着阿尔布雷希特。
阿尔布雷希特也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
“提图斯。”他说,“你要试试么?试试你的剑,能否刺穿这女神降下的赐福?”
“阿尔。”提图斯说,“没有什么赐福是绝对的。”
阿尔布雷希特笑了,笑得很灿烂。“说得好,老友。那就让我看看,你这由母亲怀胎十月诞下的骑士,要如何斩开这赐福。”
提图斯不再言语,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握剑,剑身开始泛起淡淡的圣洁白光。
然后,他动了。
快如闪电,二十步距离眨眼即至,剑光撕裂空气,直取阿尔布雷希特脖颈。
提图斯是相当不错的剑士,或许他打不过李嗣这种超模怪,也打不过自己未婚妻这样的氪金玩家,更打不过钢骨这样的传…
额,不对,钢骨和李嗣根本没必要放在这里说。
但他的技艺经过无数战火锤炼,沉稳精确,富于效率,每一剑都直奔要害。
提图斯大概十四级,这个等级也不低了,有一说一。
但在阿尔布雷希特面前,这一切,他的所有动作,却变成了孩童的嬉戏。
阿尔布雷希特在提图斯的攻势下闲庭信步。
但是,那只是看起来慢。
实际上,他动作快得几乎留下残影。
提图斯势在必得的一记突刺被他以毫厘之差侧身避开,同时剑脊拍打在提图斯的手腕上。
不留什么伤,但是足够羞辱。
额,或者说……算了。
而提图斯格挡,阿尔布雷希特的剑尖便会预知一般,点向他的破绽之处。
提图斯往后疾退,但阿尔布雷希特的步伐却如影随形,始终将他笼罩在剑锋所及的最危险距离。
显然,是一场单方面的戏弄与展示。
阿尔布雷希特甚至没有动用那所谓的赐福去硬抗攻击,仅仅凭借绝对碾压的剑术,便将提图斯逼得狼狈不堪。
而这一次,阿尔布雷希特似乎没刻意留手。
提图斯身上出现了伤痕,鲜血不断从中渗出。
“只有这点能耐吗,我亲爱的朋友?”
阿尔布雷希特的声音在激烈的金铁交鸣中清晰地传来,声音温柔,“你的剑在为谁而挥?为了帝国的荣耀?还是为了……你那位美丽的未婚妻?”
“住口!”提图斯怒吼,奋力一记重劈,却被阿尔布雷特轻巧地卸开力道,顺势一脚踹在他的胸甲上。
提图斯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几乎摔倒。
“你在愤怒?”阿尔布雷希特逼近,剑光如瀑,将提图斯笼罩,“为什么愤怒?因为我说破了?你遵循着正确的道路,娶了正确的女人,扮演着正确的骑士角色……”
“可你的心呢,提图斯?它真的在那座金光闪闪的帝国宫殿里,还是在别的地方,在我们一起度过的那些旧日时光里?”
“你疯了!”提图斯咬牙格开刺向自己咽喉的一剑,手臂震得发麻。
“疯的是这个世界,是将我们塑造成敌对模样的命运!”阿尔布雷希特陡然加速,剑势变得狂暴,声音也变得癫狂起来。
提图斯再也无法抵挡,手中的长剑被一股巨力震得脱手飞出。下一瞬,冰冷的剑尖抵在了他的下颌,迫使他抬起头。
战斗戛然而止。
阿尔布雷希特微微喘息着,看着被自己制服的提图斯,提图斯的头发沾满尘土和血污,俊朗的脸上写满了不甘。
那双总是清澈坚定的蓝眼睛,此刻正倒映着阿尔布雷希特的脸庞。
就在这时,李嗣的耳边响起了尤莉娅急促而冰冷的声音,:“快去助提图斯!”
李嗣看戏看得正爽,自然是一点也不想干活的,但是没办法,谁让对方是老板呢?
他握紧了手中神器,准备出马搞定那个喋喋不休的基佬。
正要动作,但眼前发生的一幕,却让他浑身寒毛瞬间倒竖,动作僵在原地。
也不只是他,还有周围的好多人。
阿尔布雷希特并没有将剑刺下。
他凝视着提图斯的眼睛,那里面正翻涌的激烈情绪,各种各样的情绪。
在此刻,它们开始沉淀,开始融合。
最后,化为了一种深不见底的悲伤和专注。
他手腕一翻,剑尖击打在提图斯的脸侧,他看着提图斯那张苍白却依旧坚毅的脸,静静地看着。
然后,在无数道震惊的目光注视下,阿尔布雷希特做了一件让所有人,包括提图斯,或许也包括自己。
都难以置信的事。